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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与旧念（第1页）

周三清晨没课，天刚蒙蒙亮，祁正就把宿舍翻得叮当响。

“我的黑卫衣呢？昨天还在这儿的！”他一边嘟囔，一边把衣柜里的衣服扒拉了一地，最后终于从床底下拽出那件2024年流行的重磅纯棉黑卫衣——oversize版型，胸前有低调的立体刺绣字母，是fit风格的基础单品。他往身上一套，又翻出条灰绿色的工装裤套上，多口袋设计，裤脚微微束口，是今年最火的□□裤版型。

候玄晖刚洗漱完，擦着湿发从卫生间走出来，就看见祁正对着镜子抓他那头张扬的红发，抓完左边抓右边，嘴里还念念有词：“不行，太炸了，跟鸡窝似的……”

“你干嘛呢？”候玄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浅蓝的眸子扫了他一眼。他今天穿了件雾霾蓝的半拉链针织衫，是很流行的fit风格，搭配一条黑色直筒休闲裤，垂感十足，脚踩一双复古德训鞋，整体简约又高级。

祁正猛地回头，红发还翘着一撮：“快帮我瞅瞅，这行不？我爸妈出国两年才回来，别显得我太不着调，跟个不良少年似的。”

候玄晖走过来，指尖轻轻扯正他歪掉的衣领，又顺手把那撮翘起来的红发往下压了压。他的动作很轻，声音也淡淡的：“不用刻意，叔叔阿姨认得你。你什么样他们没见过？”

“那不一样！”祁正梗着脖子，“两年呢，万一他们觉得我在学校学坏了怎么办？”他低头扯了扯自己的卫衣，“诶，小玄晖，你说我这身行不？这卫衣可是我特意买的，今年最流行的重磅款，fit风格，简约又高级。”

“潮。”候玄晖淡淡道，“但你的头发……”

“头发怎么了？”祁正瞪大眼睛，“红发多有个性啊！”

“像火鸡。”候玄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喂！”祁正瞪他，“你骂谁呢？我这叫时尚，懂不懂？2024流行色，焦糖棕、雾霾蓝、橄榄绿，我这红发虽然不是流行色，但绝对是吸睛利器！”

候玄晖没接话，只是把他转过去，对着他的后背拍了拍：“行了，挺好的。再折腾要迟到了。”

祁正松了口气，又揪着衣角嘟囔：“真的行？你别敷衍我……”他抬眼瞥见候玄晖身侧的包，忽然想起昨晚他说的事，“对了，你今天去看孤儿院的院长奶奶是吧？要不要我上午送你，我下午才去接机，反正没事。”

“不用，公交顺路。”候玄晖把包挎好，里面装着前几天特意去老字号买的桂花糕和蜂蜜，“你在家收拾下，别误了时间。叔叔阿姨好不容易回来，别让他们等。”

“知道啦知道啦，”祁正摆摆手，又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几点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候玄晖拿起钥匙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给祁正那头红发镀了层金边，他正歪着头笑，露出一排白牙。候玄晖的目光在他身上的黑卫衣和灰绿工装裤上停留了一秒，眼底漾起一点笑意——这家伙，穿得倒是挺时髦。

“下午。”候玄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糖炒栗子，楼下那家。”

“得嘞！”祁正笑得更大声了，“我记着呢！诶，小玄晖，你这身雾霾蓝也挺好看啊，衬你肤色，显得特温柔。流行色，我的眼光不错嘛！”

候玄晖耳尖微热，淡淡“嗯”了一声，推门出去。

门轻轻带上，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祁正看着桌上候玄晖没喝完的温水，杯沿还留着一点湿润的唇印，他笑了笑，低头翻出背包，把昨天买的爸妈爱吃的本地茶点装进去。指尖摩挲着包带，心里竟有点莫名的紧张，连带着想起候玄晖每次提起孤儿院时，眼底那点说不清的温柔与惘然。

“那家伙……”祁正轻声嘀咕，“明明自己也是个需要被照顾的……”

另一边，候玄晖坐的公交慢悠悠驶在老城区的路上。秋阳透过车窗洒在他膝头的包上，街边的老槐树落了满地黄叶，熟悉的街景晃过眼前，有些片段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却抓不住，只觉得心口隐隐发暖。

“小伙子，终点站到了。”司机师傅喊了一声。

候玄晖回过神，道了声谢，拎着包下车。孤儿院的朱红大门还是记忆里的模样，院长奶奶正坐在树下择菜，看见他的瞬间，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放下菜篮快步迎上来：“小晖！可算回来了！”

“奶奶。”候玄晖弯下腰，自然地接过院长手里的菜篮，声音比平日里软了几分，像化开的蜜，“给您带了桂花糕，还有蜂蜜，您说泡水的快没了。”

“又乱花钱！”院长奶奶接过包，拉着他的手往院里走，掌心的温度粗糙却温暖，“你还是学生，哪来的闲钱？上次寄的钱还没花完呢……”

“兼职赚的。”候玄晖说，语气淡淡的，却透着执拗，“您留着吃，别省。”

“你这孩子……”院长奶奶眼眶有点红，嘴上还在念叨，“院里的小家伙们天天念叨你，说好久没见大哥哥来教写字了。你看，一说曹操曹操到——”

几个小朋友正蹲在地上玩积木，看见候玄晖，一窝蜂地围过来，叽叽喳喳喊着“小晖哥哥”，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放。

“小晖哥哥！你怎么这么久不来呀？”

“我写了好多字，等你检查呢！”

“我的糖呢？你答应带糖的！”

候玄晖蹲下来，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的糖果，分给孩子们。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揉着最矮的小男孩的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都有，不急。”

“小晖哥哥，你脖子上的猫猫好可爱！”一个小女孩指着他的项链，“跟我画的一样！”

候玄晖低头看了眼颈间的冷脸小猫坠子，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眼底漾起一点温柔：“嗯，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呀？”

“一个……”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很麻烦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