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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与旧念（第2页）

“很麻烦你还戴！”小男孩奶声奶气地拆台。

候玄晖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出声。那笑容很淡，像秋风拂过湖面，却让院长奶奶看得眼眶一热——这孩子，自从失忆后，难得这么笑。

“好了，去写字，我检查。”他拍拍孩子们的背，看着他们跑开，才起身看向院长奶奶。

院长奶奶站在一旁，悄悄抹了抹眼角，拉着他坐在石凳上：“小晖，你是不是还有些事记不起来？”

候玄晖捏着一颗小朋友递来的水果糖，指尖微微发紧。糖纸是红色的，映在他浅蓝的眸子里，像一团化不开的雾。沉默片刻，他点了点头：“很多事记不清，偶尔会有片段闪过，抓不住。”

他没说的是，关于祁正的一切，哪怕是零碎的，也比别的记忆清晰些——一起吃的米线，校医院的照顾，颈间的小猫项链，还有宿舍里朝夕相伴的日常。那个红头发的少年，像一缕光，落在混沌的记忆里，烫得他心口发暖。

“那个叫祁正的小伙子，”院长奶奶忽然说，目光温柔，“对你是真的好。自从你失忆了，经常找我打电话打听你的情况，问你喜欢吃什么，平时要注意什么，比亲弟弟还上心。”

候玄晖的指尖顿了顿。

“上次你来，他特意提前一天打电话给我，问你情绪怎么样，有没有头疼，”院长奶奶笑着摇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细心的男孩子。你别辜负了人家的心意。”

脑海里闪过祁正张扬的笑，闯祸后的耍赖，护着他时的模样，还有颈间相贴的小猫坠子。心口忽然漾起一阵温热，候玄晖垂下眼，唇角不自觉弯了点浅弧：“他很好。”

简单三个字，却是最真切的感受。

“只是很好？”院长奶奶打趣他，“我看你提起他，眼睛都亮了呢。”

候玄晖耳尖微热，没接话，只是低头剥开那颗水果糖，塞进嘴里。甜意漫开，他却想起祁正塞给他的那颗柠檬糖，酸得他皱眉，却又忍不住想再要一颗。

“奶奶，”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一直记不起来怎么办？”

院长奶奶拍了拍他的胳膊，目光温柔：“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重要的是现在。那孩子不是说了吗，‘以后我都在’。有人陪着，比什么记忆都强。”

候玄晖怔了怔，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项链。是啊，那家伙说过的话，他怎么忘了？

他陪着院长奶奶聊院里的事，帮着收拾院子，教小朋友们认拼音、搭积木。阳光落在他身上，冲淡了平日里的清冷，眉眼间的柔和，是祁正之外，旁人难得见的模样。

“小晖哥哥，这个字怎么写？”小女孩举着本子跑过来。

候玄晖看了一眼：“梦想的‘梦’？”

“嗯！我的梦想是当画家！”

“很好。”他接过笔，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工整的“梦”字，“笔画要稳，心要静。”

“像你一样吗？”

候玄晖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头：“不像我。”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像……像你们小晖哥哥的朋友那样，张扬一点，更好。”

“是那个红头发的哥哥吗？”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说的呀！”小女孩咯咯笑，“你说‘那家伙’的时候，笑得好开心！”

候玄晖：“……”

院长奶奶在一旁笑得直摇头。

直到午后，候玄晖才起身告辞。院长奶奶塞给他一大袋自己晒的红薯干，反复叮嘱“常来”“跟祁正好好的”，他一应着，走出孤儿院时，秋阳正浓。

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刚到机场，还有十分钟接我爸妈，手心冒汗，紧张！】

后面跟了个抓狂的表情包，红头发的卡通小人正在挠墙。

候玄晖看着屏幕，眼底漾起一点笑意，指尖敲着键盘回：【别慌，又不是见生人。】

那边秒回：【懂个屁！滚蛋！等我回来给你带爸妈带的进口巧克力！】

又一个表情包，红头发小人叉着腰，气鼓鼓的。

候玄晖看着屏幕，嘴角弯了弯，打字：【嗯，我等着。】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糖炒栗子买好了，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