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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第3页）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连碗筷碰撞的轻响都消失了。祁母眼里瞬间闪过浓浓的心疼，正要开口安慰，祁正却抢先一步，语速飞快地说：“妈，候玄晖现在住我宿舍，我俩住一起，挺好的。孤儿院的院长奶奶特喜欢他，里面的小朋友也都黏着他，他可受欢迎了。”

候玄晖侧头看他，浅蓝的眸子里重新漾起温柔的涟漪，心底那点细微的酸涩被瞬间抚平。

“那就好，那就好。”祁母连连点头，看向候玄晖的目光更温柔了，“以后常来家里，就当自己家，别客气。”

“……谢谢阿姨。”候玄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热闹，祁母和祁父絮絮叨叨说着家常琐事，祁正偶尔插两句嘴，和候玄晖在桌下偷偷交换着彼此碗里不爱吃的菜。

“这个青菜给你，我爱吃。”候玄晖把清炒的青菜夹给祁正。

“骗鬼呢，你明明不爱吃青菜，每次食堂打饭都剩着。”祁正小声嘀咕，却还是乖乖张嘴吃掉，然后把自己碗里的甜藕片夹给他，“那这个给你，甜口的，你每次都点。”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候玄晖微微挑眉。

“你每次食堂打饭都必点这个，我又不瞎。”祁正得意洋洋，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候玄晖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观察得挺仔细。”

“那当然，我……”祁正顿了顿，话音戛然而止，脸又红了，别扭地别过脸，“我关心室友，不行啊？”

“行。”候玄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清浅好听，“谢谢室友。”

“谁要谢……”祁正嘟囔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饭后，祁正拉着候玄晖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秋末的晚风带着桂花的淡香吹进来，拂起两人的发丝。祁母端来切好的水果拼盘，坐在一旁和他们闲聊，说起舅舅回来后的工作安排，说起过年的团圆计划。祁正偶尔会紧张地皱皱眉，却总会在候玄晖轻轻碰他胳膊的瞬间，彻底放松下来。

“舅舅这次回来，怕是要待很久很久，”祁母笑着说，“说不定过年都在咱们家过，你们俩也都回来，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

祁正刚要点头答应，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候玄晖，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你……过年回家吗？”

候玄晖沉默了一下，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孤儿院过年也有活动，我往年……应该都回去帮院长奶奶照顾小朋友。”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祁正愣了愣，随即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坚定：“那我去找你！我跟我妈说，咱们去孤儿院过年，那边小朋友多，肯定更热闹！”

“胡闹，”祁母笑着拍了下他的胳膊，“人家小晖回去帮忙，你去添乱。”

“我不添乱！我可以教小朋友写字，我可以讲故事，我还可以帮厨！”祁正急了，伸手紧紧拽着候玄晖的袖子，眼巴巴地看着他，“你说，我是不是能帮上忙？”

候玄晖看着他急切又真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像涟漪一样层层荡开。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却格外认真：“能。你……很受欢迎。”

“听见没妈！”祁正立刻得意起来，晃了晃候玄晖的袖子，“候玄晖都说我能！”

祁母笑着摇头，看向候玄晖的目光却愈发温柔：“小晖啊，你要是不嫌弃，过年就来家里过，或者……让祁正去陪你，怎么都行。这孩子，心思全在你身上，我们当父母的，看得明明白白。”

这话一出，两人瞬间僵住。祁正的脸“轰”地一下红透，连脖颈都染上薄红，候玄晖的耳尖也红得能滴血，握着祁正的手微微收紧。

“妈！你说什么呢！”祁正猛地跳起来，差点撞翻手边的果盘，慌乱地辩解，“我们就是……就是最好的朋友！”

“好好好，好朋友。”祁母笑着起身，不再拆穿他，“我去厨房洗碗，你们俩坐会儿，小晖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

祁母转身离开，阳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夕阳透过玻璃洒进来，铺了一地暖金，落在他们身上，颈间的小猫坠子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轻轻碰撞，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祁正还在脸红，低着头抠着藤椅的扶手，心跳快得不像话。候玄晖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期待：“……想去孤儿院过年？”

“想啊，”祁正立刻抬头，眼睛依旧亮得像星星，“我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想认识那些小朋友，想……想陪着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候玄晖的心尖上。

候玄晖的指尖微微发紧，心口像被一团温热的火烫了一下，密密麻麻的暖意蔓延开来。他看着祁正，看着那双盛满真诚与温柔的眼睛，那些混沌破碎的记忆里，好像也有过这样的时刻，有人握着他的手说“我想陪着你”，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好。”他说，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我等你。”

祁正笑了，一头红发在夕阳下像一团热烈的火，耀眼又温暖。他悄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候玄晖颈间的冷脸小猫坠子，轻声说：“等舅舅回来，我带你见见他。他其实人超好的，就是看着严肃，心软得很。你要是紧张，就……就捏我的手，像刚才那样。”

候玄晖低头，看着他停在自己坠子上的指尖，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伸手，稳稳把那只温热的手握进掌心。

“我不紧张，”他说，指尖在祁正手背上轻轻摩挲，温柔又缱绻，“但……可以捏。”

祁正愣了两秒，随即笑开，反手握紧他的手：“小玄晖，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候玄晖淡淡回道。

“我才没教你这个！”祁正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