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似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轻轻漫开。
不远处,陆惊白懒洋洋靠在沈砚辞身边,似笑非笑地朝这边望了一眼,凤眼弯得玩味。
沈砚辞依旧安静站着,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深暗的眼底,只有身边那一个人。
而吟风只是握着那瓶恢复剂,安静站在柔光里。
心底那道疑问,没有被完全解开,却好像……轻轻落了一点什么。
他没再追问,只是缓缓抬起手,将瓶口送到唇边。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间,压下了厮杀后的疲惫,也压下了那点不该有的、细微的动摇。
颂梣看着他,轻轻弯了下眼,温和又安稳。
有些答案,不必一次说清。
有些心意,不必立刻戳破。
只要还在一起,只要还在彼此身边。
总有一刻,他会明白。
穹顶上的系统倒计时,还在静静流淌。
短暂的喘息,温柔的试探,未说尽的心事,和不远处两对虎视眈眈的视线,交织在这片奇幻的大厅里。
休憩大厅的最后一丝柔光被瞬间撕碎。
眼前只剩下绝对、浓稠、吞吃一切的黑。
不是夜晚,不是阴影,是连光都无法存在的、实心般的黑暗。
仿佛整个人被沉入深海最底,又被关进封闭万年的石棺,连指尖前一寸都看不见。
脚下是冰冷滑腻的黑石路面,触感湿冷,踩上去只有沉闷的、空荡荡的回响,一声落下去,便被黑暗彻底吃掉,再也传不回来。
前后左右、上下四方,全是一模一样、无限延伸、没有尽头的岔口。
没有光源,没有标记,没有风,没有声音,连自己的呼吸都显得格外刺耳,像在空旷的胸腔里反复撞响。
视线被彻底掐断。
冰凉的布条粗糙地勒在眼上,系得死紧,连一丝微光都透不进来。
吟风被那只没有温度、没有脉搏、僵如死尸的手扣着后颈,强行往前拖拽。脚下的路在不停扭曲、滑动,时而平坦,时而凸起碎石,每一步都踉跄,却被那股非人力道扯着,根本停不下来。
他挣动、拧身、短刃反手刺向身后,却次次落空——那东西像融入黑暗一般,只拖、不战、不回应,沉默得可怕。
没有呼吸,没有脚步声,只有布料摩擦的轻响,和那只手冰得刺骨的触感。
周围玩家的混乱、哭喊、碰撞声,一点点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拖拽带来的、单调而沉重的动静。
这里比刚才的回廊更黑、更静、更冷。
像被拖进了迷宫的内脏里。
同一时间,另一条看不见的岔路深处。
陆惊白也被一模一样的冷手蒙眼拖拽。
他不像吟风那样沉默硬挣,反而低低地笑,笑声在死寂里荡开,带着疯劲和戾气:
“有点意思……偷偷摸摸抓人,不敢露脸是吗?”
他反手抓、肘击、抬脚踹,可那只手稳得离谱,力道大得不属于活人,不管他怎么闹,只是死死扣着,一路往更深、更扭曲的暗处拖。
布条勒得他眼骨发疼,却半点松脱的迹象都没有。
“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