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突然尖锐的态度并不在森先生的意料之内。
森先生沉默的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我并没有停的打算,“我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你应该已经了解我了,毕竟你参与过我这不算长的人生的每一个转折,我以为你是了解我的……但你确实如你所说,对我一点也不了解。”
我站起身来,手撑在桌子上,逼视他:“我以为你懂我的野心,也懂我的欲望。”
我为什么要参与竞选,为什么费尽心力逼异能特务科站队,我又为什么……
不向他妥协哪怕一分一毫。
残酷的土壤里从不长出温顺的羔羊,极重的压迫催生出最浓烈的欲望。
权力,地位,金钱。
森先生看着我,眼中满是看不懂的情绪,他轻轻叹气,“你那父亲……倒是言传身教了。”
听了这话,我低笑出声,“你怎么忘了,也托了你的福。”
森先生笑道:“所以要感谢我吗?”
我点点头,“是啊,感谢你让我认识到——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森先生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我:“因为太好,所以你们迫不及待要来分我这一杯羹了吗?”
我手一顿,迎面对上了他深暗的眼,墨色翻涌,像是酝酿着无限风暴。
我不知道他对我不选择他当盟友这件事有什么样的解读,但我却知道我心里真正的想法绝不能被他发现。
我的过去是什么样的呢?有时候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残酷土壤里孕育的羔羊正在长出犄角,内部的实验员,外来的医生,所有人都在加速这场变异,直到那天门被打开,扔进来了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异变就此减缓,让我终究没有变成恶魔的模样。
而那一点点残存的,近乎执念的柔软良心,却让本来能够驾驭黑暗的人,反而厌弃黑暗。
所以啊,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让港口mafia成为我的盟友。
我喜欢金钱,地位,权力,可我能活着,靠的不仅是金钱,地位,权力。
我有一些事想要去做,而这些事,不可能和森先生同行。
我歪歪头,岔开话题:“何出此言呢森先生?该是你的,谁也拿不走,更何况异能特务科也只是为了救我出来罢了。”
森先生看着我,良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妥协了一样,“是吗?这么旗帜鲜明的为你担保,也是为了救你啊。”
他虽是这么说的,但这话我怎么听怎么有种讽刺的意味。
但他却又笑了笑,“不过啊,再想一想,这一点好像也没什么要紧,毕竟我们的产业之间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不是吗?”
我一时语塞,他怎么把我的词说了?这么“善解人意”的森先生是真实存在的吗?
我也只能回:“是啊,生意是第一位的嘛,谁一天忙死忙活不是为了挣钱啊,所以你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很高兴能听到你这么说,看来我们总算有一件事达成共识了,”
森先生顿了一下,“生意是第一位的,但是维持良好的合作需要很多精力,每个人都得付出很多代价……”
他看向我,语气低沉:“我也是,你也是。”
森先生:“所以,为了维护这一切,其他的事我一概不会去介意,你想和谁交朋友就去交,你愿意做什么就去做,但有一个前提,而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跳过一切不必要的试探,目光尖锐,直抵核心,
“我要你退出竞选。”
我猝然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