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荀愔也可以选择去客舍,但因为最近客舍那边住进了一个张韫,他再住过去就不那么合适,便只能出门。
而住得近,关系又好到可以接收荀愔半夜投宿的选择不多,荀愔多半会去选择找他。
荀彧对荀愔足够了解,预料得也不错,荀愔今夜出门的确是要去找他,但无奈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中途遇上了个拦道的“饿人”。
荀彧空等了半宿,疑惑之下提灯登门,才知道荀愔并不是突然忍人上线没出门,而是出了门后不去睡觉,来做胡饼来了。
这合理吗?
荀愔歪头:怎么不合理呢?
这种放在别人身上就略显离谱的事,一旦放在荀愔身上就很合理,他一直以来就不是那么循规蹈矩的人。
荀愔咬了一口饼,避开荀彧略带几分谴责的眼神,提醒道:“饼你也吃过了。”
吃过了饼就是共犯,可就不能向大人们告状了。
荀彧无奈地盯着手里的饼,心想到底谁会这么幼稚?他又不是阿望。
张韫没有注意到这对兄弟之间的眉眼官司,一时倒真觉得害荀愔不睡,让荀彧空等是自己的过错,低头道了一句歉。
荀彧“咔吧”一声咬下饼沿,叹了一口气道:“不必。”
此次是他没与荀愔说清楚,又能怪得了谁?
见张韫还要开口,荀愔又塞过去一张饼,微笑道:“吃吧,都别说话。”
有顺伯在,胡饼的事当然还是没能瞒住。
那夜之后,好消息是张韫获得了一日三餐的待遇,可以在餔食之后获得加餐,坏消息是荀愔得了风寒,不得不隔离修养。
荀钦仅仅与叔父合睡了半晚,就被迫从荀愔那里搬出来,重新回到了荀绲那里。
“你们怎么能这样啊,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好陪我睡觉的,居然背着我半夜出去偷吃胡饼。”
荀钦不敢向荀彧表达不满,也不好怪责作为客人的张韫,只好找到养病的荀愔,隔着一扇窗向他抱怨。
他的一众叔父各有各的脾性,两个年纪相近,序齿最小的叔父之中,荀彧外柔内刚,心中自有一套衡量事物的标准,不会吃他卖可怜的这一套,荀愔却外刚内柔,只要找准弱点就极好拿捏。
窗内传出荀愔的喷嚏声,片刻后荀钦听见他哑声问道:“是我言而无信,你想我如何补偿?”
他这么好说话,饶是荀钦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本来也不是要提多过分的要求,见叔父如此就更不能狮子大开口了,便只道。
“我也想吃你做的胡饼,等叔父病好了,给阿望做一次,行吗?”
窗内传来荀愔的笑声,夹杂几声咳嗽。
“就这么简单?”
荀钦并不觉得这是件简单的小事,他长到这么大还没吃过父亲给他做的饼呢,甚至记忆里荀悦他究竟进没进过厨房这件事都存疑。
“好。”荀愔答应下来。
荀钦:“那叔父要快些好起来啊。”
“好。”
荀钦强调:“要在张女公子离开之前好起来,你不能偏心,这次只能做给我吃,不给小叔父。”
荀愔讶然:“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