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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页）

而是整间宿舍，好像都开始跟着她一起“静”了下去。

不是普通的安静。

更像有什么东西顺着她这一身被压着的残响，沿着房间四角一点点爬进来，把原本属于活人的声音都往外推了一寸。

神代澪缓缓抬起眼。

桌上的灯还亮着，可灯下那片影子，明显比刚才更深了一点。

她看着那片影子，过了两秒，忽然低声开口：

“出来。”

没有回应。

只有风。

可风也像比刚才更轻了。

神代澪指尖一点点收紧，掌心慢慢漫出极淡的银白色光，把桌角和床边那圈深得不太正常的影子照亮了一层。那光落下去时，影子边缘像是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错觉。

有什么东西，确实在房间里。

它藏得很浅，甚至称不上明确的形体，更像是一层被她体内脏气牵出来的回声。可正因为只是回声，反而更烦——它不够“活”，也不够“死”，只是顺着夜色和她的状态，被一点点带了出来。

神代澪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现在最好的做法是什么。

不是硬压，也不是直接吞。

而是——找个活人的声音，把这些东西往下拽一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下意识皱了下眉。

因为她第一反应想到的，不是硝子，不是夜蛾，更不是“忍一忍就过去了”。

而是门外。

门外隔着几间宿舍、几段回廊、几道夜色之外，有个人大概率还没睡，嘴很欠，话很多，站在任何地方都亮得有点烦。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神代澪垂下眼，正想把这念头压下去，门外却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很轻，不急。

从回廊那一头慢悠悠走过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一声很浅的响。那节奏太散，也太理所当然，简直不必猜都知道是谁。

神代澪微微一怔。

下一秒，门外果然响起两下很轻的敲门声。

笃。

笃。

“喂。”

五条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懒洋洋的，还带着一点刚睡醒似的松散。

“我说，你是不是又在里面硬撑？”

神代澪坐在床边，安静了两秒。

门外那道声音太鲜明了，鲜明得像一道不讲道理的光，硬生生把屋里那点越压越沉的黑往后逼了一寸。连桌角和地板边缘那层不太正常的影子都像跟着轻轻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