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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3页）

很烦。

但也很有用。

“神代？”门外又叫了她一声。

神代澪终于起身，走过去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五条悟站在门外，头发乱了一点，显然真的没怎么认真收拾，手里还拎着一罐冰汽水。走廊灯从他背后照过来，把整个人都衬得很亮，亮得和屋里这点压着喘不过气的夜色格格不入。

他低头看见她，先是顿了一下，随即眉梢轻轻一抬。

“哇。”他说，“你这次脸色看起来比晚上的时候还差。”

神代澪靠着门，语气很轻。

“你大半夜不睡，就是为了来点评这个？”

“不是啊。”五条悟很无辜，“我是路过，顺便看看某位嘴上说着‘知道了’，实际上根本不会老实休息的人。”

“你半夜路过别人宿舍？”

“高专是我家，我爱路过哪儿就路过哪儿。”

神代澪：“……”

她本来该被这句很不要脸的话噎一下。

可奇怪的是，被他这样一搅，胸口那点刚才还一直在翻的沉意居然真的散开了一点。那些原本贴着耳边越来越近的低语，也重新被压远了些，像退回了更深更暗的地方。

五条悟看着她那一点很短的停顿，目光在她身后宿舍里扫了一圈。

“进得去吗？”他问。

神代澪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

灯还亮着，桌边那层深得不正常的影子已经淡了很多，几乎快看不出来了。她沉默两秒，最后还是把门又拉开一点。

“随你。”

五条悟很自然地走了进来。

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单人宿舍，可不知道为什么，站到神代澪这间屋子里时，他还是觉得有点怪。不是环境怪，而是神代澪留下来的痕迹太淡了——桌上只有半盒草莓、一只空了的牛奶盒、两瓶药和她自己带来的旧东西，整间屋子都干净得过分，像她只是短暂停在这儿，随时会走。

这感觉不太好。

五条悟顺手把汽水放到桌上，拖过椅子，反着坐下，动作熟练得像昨晚已经来过很多次。

“说吧。”他撑着下巴看她，“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神代澪没站着，直接坐回了床边。

“不是新东西。”她说，“还是晚上吞进去那团污染的余响。”

“只是余响？”

“……还混进来一点别的。”

五条悟扬眉：“比如？”

神代澪安静了两秒，目光落在桌角那片已经淡下去的影子上。

“像跟着我一起回来的影子。”她轻声说，“没成形，也没完全出来，只是顺着夜里那些声音一起往上爬了一下。”

五条悟看着她，眼底那点原本还带着玩笑意味的散漫慢慢淡了些。

“又是旧灾厄那边的东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