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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3页）

神代澪眼神轻轻一沉。

“和昨天那边的是同一类。”硝子低声说，“只是浅一点，没那么完整。”

“能救吗？”旁边的辅助监督忍不住问。

这问题不是问硝子。

是问神代澪。

神代澪看着那道伤口，安静了两秒，才开口：“能。”

这一个字落下来，医务室里那点紧得几乎快断掉的气一下松了半寸。

硝子直起身，把位置让出来一些。

“外伤我先稳住了，但这些东西在往里钻。”她抬手指了指伤口边缘那圈发灰的黑纹，“普通反转压不净，它们像在借着伤口长。”

神代澪点了下头。

“我先把它们拿出来。”

她说这句话时很平静，像只是要从伤口里拿出一根刺。可旁边几个辅助人员还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那东西绝对不止“一根刺”那么简单。

神代澪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旁边椅背上，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

她的手很白，也很冷。

可当她把掌心覆上伤口边缘时，那种冷反而显得格外稳。银白色的光很快沿着她掌心漫开，不刺眼，却亮得很干净，像月色被压进了水里，然后一寸寸渗进伤口深处。

原本因为失血和疼痛几乎快失去意识的咒术师，呼吸明显一滞。

下一秒，伤口边缘那些正在往里钻的灰黑色脏纹像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开始扭动。不是普通残秽那种乱窜，而像很多细小的根同时被火燎到，疯狂往外拱，顺着她的掌心和手腕就往上扑。

辅助监督脸色瞬间一白。

“小心——”

神代澪没有动。

她只是垂着眼，看着那些东西顺着自己指节往上缠，神情比刚才还要更安静一点。五条悟站在后面，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神代澪每次真正动手的时候，反而是最安静的。

不是冷静那么简单。

更像她一旦开始“收”，整个人都会变成某种更薄、更冷、也更不近人情的东西。像月色压进冰层里，看着静，底下却全是深水。

“神代。”硝子忽然叫了她一声。

不是提醒。

更像在确认她现在的状态。

神代澪很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五指慢慢收拢。

那一瞬间，所有正顺着她手腕往上爬的脏纹都像被什么更深更冷的东西猛地咬住了。它们先是一僵，随后开始疯狂抽搐、回缩，最后一点点被硬生生从那名咒术师的伤口里拖出来，缠在神代澪指间，像一簇被撕断后仍在挣扎的灰黑色细根。

那画面并不夸张。

甚至安静得有些过头。

可医务室里所有人都在那一刻清楚地感觉到了一种很不舒服的寒意——因为那不是“祓除”，也不是单纯的“压制”。

而是她真的把那些本来扎在别人身体里的脏东西，一寸寸拖到了自己手里。

“硝子。”神代澪低声开口。

硝子立刻接上，反转术式顺着被她清出来的伤口往里压，把那道原本还在持续撕裂的致命裂伤重新稳住。床上的年轻咒术师猛地呛咳出一口血，呼吸却跟着重新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