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十一章（第4页）

活下来了。

至少命保住了。

而神代澪低着头，看着指间那簇仍在极细地抽动的灰黑色细根，眼神一点点淡了下去。

五条悟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她接下来要把这东西吃下去。

很烦。

因为这人总是这样，明明每次都看起来快碎了，可只要别人还活着，她就会很自然地把剩下那一步也一起做完，好像这本来就是她该做的事。

“喂。”五条悟忽然开口。

神代澪抬眼，看了他一下。

“你要是现在说‘还好’，我会当场拆穿你。”

这句话来得很突兀。

医务室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可神代澪却在那一瞬间，居然真的被他这句很不合时宜的话，硬生生打断了那种快要把自己也一起往下拖进去的冷静。

她安静了两秒，最后很轻地说：

“我本来也没打算现在说。”

五条悟唇角一扬。

“行，那就继续。”

神代澪垂下眼，终于把那簇细根一点点握进了掌心。

银白色的光和灰黑色的脏纹在她指间缠了一瞬，然后后者就像掉进了不见底的深水，悄无声息地塌陷下去，再也没了影子。

医务室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伤者重新变得平稳的呼吸，和仪器一点点规律下来的声响。

硝子低头看了眼神代澪的手。

手背上已经很快浮出一层极浅的灰黑纹路，像墨色顺着皮肤下的脉络晕开了一小片，和昨晚比，这次颜色更浅，却更冷。

“新的？”她问。

“嗯。”神代澪说。

“几分？”

神代澪安静了两秒。

“大概两分。”

硝子抬眼看她，显然一点都不想信。

五条悟在旁边笑了一声。

“她这个评分系统你还没习惯？”

“习惯了。”硝子面无表情，“但还是很不想听。”

神代澪低头看着自己手背那片新浮出来的灰痕，过了两秒，才很轻地活动了一下手指。

没那么疼。

至少比昨晚那个旧影子好很多。

可也就在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脑海里忽然有一瞬极快、极模糊的刺响闪过。

不像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