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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力做工（第3页）

亚撒显然被这分量惊到了，刚想抬头张嘴，便被谈笑简拽着快步离开人群，直到一个土堆背后才停下。

两人蹲下，看着碗里珍贵的土豆块。在这个其他人只能喝洗锅水的中午，他们碗里的东西简直奢侈得像顿国宴。

谁也没说话，只是朝着远处打饭的老资格点了一下头：在这鬼地方，大恩不言谢。

甚至不能言谢。

然而，看着这碗难得的盛宴，亚撒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不止亚撒，新人们打了汤后，一个个都情绪低落，一言不发，眼神中透着屈辱。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令人崩溃的事实——没有餐具。

没有勺子，没有叉子，甚至没有树枝，只有一个光秃秃的铁碗。

“怎么不动？”谈笑简抓起一块土豆塞进嘴里，却看到亚撒对着碗发呆。

“没有勺子……”亚撒闷闷回答，“集中营竟然没给我们发勺子。”

“用手抓啊，或者端起碗往嘴里倒。”谈笑简莫名其妙。这可是老资格冒险给的，这小子居然纠结餐具？

“这怎么行！”亚撒撇了撇嘴，满是委屈，“在欧洲，端碗进食是牲口才做的事，用手抓更是野蛮人。他们故意不给餐具，就是要羞辱我们，逼我们像狗一样吃饭。”

谈笑简咽下嘴里的土豆，差点气笑了。他看着亚撒愁苦的神情，又看了看碗里足以救命的卡路里。

“亚撒。”谈笑简指了指外围端着枪的党卫军，又指了指碗里的土豆，“人家老资格冒着挨鞭子的风险，给你捞了这么多固体食物，你倒好，在这儿嫌没有餐具？”

“可是我不想像牲口一样吃饭……”

“德国人都这么大开杀戒了，用得着借这点小事折辱我们？在他们眼里，无论我们用不用勺子，都已经是牲口了。”

亚撒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小少爷，在这种地方，只有吃饱的牲口，和饿死的绅士。”谈笑简举起自己已经空了一半的碗，轻轻碰了下他的碗沿，“看你选哪个。”

亚撒看着谈笑简沉静的眼睛，又看了看手里渐渐变凉的土豆汤。最终，在生存问题面前，属于文明世界的矜持渐渐崩塌。

“……好吧。”亚撒闭上眼，像与过往尊严告别。

然后他双手端起铁碗，低下高贵的头颅，贴着碗沿笨拙地啃起了土豆，咽下了第一口名为屈辱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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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段历史：

我们必须在厚木板上快速移动手推车，每15到20步站着一名拿着棍子的监督员，他们一边用棍子打经过的囚犯，一边叫道：“动作快点！”

你必须知道怎样让手推车维持在木板上而不掉到两旁，你必须注意四周，找到适当的时间喘口气，让自己疲惫的肺休息一下。

凡是无法负担这项工作，或没有力气推动手推车的人，都会遭到殴打。如果他们弄翻了手推车，则会被棍子与靴子打死或踹死。

——《一份来自波兰卧底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