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好害怕。
真的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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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老师转过身,看着玄子爷爷。
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我从来没见过老师那个样子。不是生气,是那种……比生气更可怕的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之前的那种安静。
玄子爷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老师开口了。
“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玄子爷爷的脸更红了:“你——”
“你不知道。”老师打断他,“你只知道你失去了一次机缘,失去了一份可以献给史莱克的功绩,失去了一次让你的人变强的机会。你不知道的是——你刚才做的事,和那些邪魂师,没有任何区别。”
我愣住了。
邪魂师?
玄子爷爷的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邪魂师?!你竟敢把史莱克和邪魂师相提并论?!我们是在为人类的未来——”
“人类的未来。”老师说,“告诉我,人类本来是什么。”
没人回答。
老师继续说。
伊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人类也是野兽。是魂兽教会了我们修炼,是魂兽给了我们变强的可能,是魂兽让我们从野兽变成了人。
然后我们学会了修炼,学会了变强,学会了掠夺。我们把教会我们修炼的存在,叫做魂兽。把它们的力量,变成魂环。把它们身体的一部分,变成魂骨。把它们的死亡,变成我们的机缘。
然后我们编了一套话。
说它们是没有智慧的野兽。
说它们生来就是被猎杀的。
说它们的存在意义,就是为我们提供力量。
我们把掠夺说成了恩赐。
把剥夺说成了馈赠。
把枷锁说成了礼物。
把习惯说成了真理。
我站在那里,听得心里一阵阵发紧。
这些话,我从来没想过。
从来没人告诉过我。
老师看着玄子爷爷,问:“那个被你强行绑上命运餐桌的存在,活了多少年。”
玄子爷爷不说话。
“一万年。”老师说,“一万年。比你们史莱克的历史还要久。比你们人类绝大多数王朝还要久。它活了那么久,不是为了在今天被你绑起来,把它的力量馈赠给你选中的人。它活了那么久,只是想活着。像你一样活着。像你口口声声说要守护的那些人一样——活着。”
没人说话。
玄子爷爷的脸已经不知道是什么颜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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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老师看向雨浩。
雨浩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吓人。他平时就安安静静的,话不多,现在更像是一尊雕像,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