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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斗问道一曲终了（第4页）

“雨浩。”老师叫他的名字。

雨浩浑身一颤。

“你看见了。”老师说，“你那双眼睛，看得见很多东西。你看见刚才那根线了吗。你看见它是怎么被推过来的吗。你看见它是想给你什么东西，还是想把那个存在榨干吗。”

雨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看见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像是眼泪，又像不是。

“我问你。”老师说，“你这一路走来，有多少东西，是这样来的。有多少机缘，是被这样推到你面前的。有多少馈赠，是有人替你选好的、替你拿来的、替你安排好的。”

雨浩的呼吸停了。

“那些东西，真的是你想要的吗。那些路，真的是你自己选的吗。那些力量，真的是你自己的吗。你那双眼睛，看得见很多东西。可你看得见自己吗。你看得见那些推到你面前的东西，背后都连着谁吗。你看得见那些被写好的命运，是谁的笔迹吗。”

雨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忽然有点心疼他。

不是那种从上往下的可怜，是那种……看见朋友难受，自己也想跟着难受的那种心疼。

他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的，好像什么都能看穿。可老师说，他看不见自己。

看不见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那一定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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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老师看向王冬。

王冬站在雨浩旁边，平时那个位置。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看见他的手，悄悄蜷了一下。

“王冬。”老师叫他的名字。

王冬没动。也没说话。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看你吗。”

他不说话。但他的手蜷得更紧了。

“因为你在害怕。”老师说，“你害怕的不是刚才那根线。不是那道逃跑的身影。不是我说的那些话。你害怕的，是那些话里，有你迟早要面对的东西。”

王冬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以为你和他不一样。”老师看看雨浩，又看看他，“你以为你站在他身边，是因为你愿意。你以为你保护他，是因为他需要。你以为那些年，是你自己的选择。”

老师向前走了一步。

“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能站在这里，站在他身边，站在这个位置，有多少东西，是别人替你铺好的。”

王冬的脸色变了。

“昊天宗的庇护。史莱克的资源。那些宿老们看你时，眼神里那一丝从不点破的东西。你真的以为，那是因为你伪装得好吗。”

王冬的脸，白得像纸。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点破吗。你知道你为什么可以在史莱克待这么久，却从来没有人真正追究过吗。因为他们知道你是谁。因为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你的路就已经被铺好了。你不需要争，不需要抢，不需要像他那样在生死边缘挣扎。你只需要——站在那里。等着那些东西，自己落到你手上。”

我看着王冬，心里忽然也难受起来。

他站在那里，像被人扒开了藏在最深处的秘密。所有他以为藏得很好的东西，一下子都被摆在太阳底下。

雨浩转头看他。那眼神里有我从来没见过的——不是平时那种温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他的那种震动。

我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是心疼他们俩。

心疼雨浩，心疼王冬。

不是因为他们可怜，是因为……他们是我的朋友。

朋友难受的时候，你也会跟着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