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它躺在我的和服胸口,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蓝,像她的眼睛。
宿傩大人伸手,我都没看清他什么时候动的,胸口一轻,簪子已经到了他手里。
他攥着那根簪子,举到阳光下。
死死盯着那点蓝光。
我跪下。
“宿傩大人,这是花大人消失后,我在寻找的时候……在安倍家附近的草地上捡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簪子,我便收着了。”
我没有告诉宿傩大人这簪子被捡到时,染着血迹,无非就是哪个女人杀了自己男人之类无聊的琐事。
这簪子我一直仔细藏着,就是怕会刺痛宿傩大人,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到了他手里。
他看着那根簪子,阳光透过宝石,折射出蓝色的光斑落在他掌心。
宿傩大人攥紧那根簪子,我以为他要捏碎,但他只是站起身,走进那间没门的寝房。
我跟在后面,看见他坐在花大人的榻边,将那根簪子放在枕边。
阳光洒进来,落在簪子上,折射出蓝色的光芒。
像她的眼睛,像她的目光,像她看着宿傩大人时那种理直气壮的眼神。
宿傩大人坐在床边,盯着那点蓝光,许久没有说话。
我跪在门外,看着他的背影。
宿傩大人站起身,走到角落那只木盒前。
那里面装着红绳的碎片,花大人系在他脖颈上的那根,断裂后被他捡起。
红绳被他拿出,用最笨拙的方式,将断裂的两端捏在一起,打结。
断裂的痕迹被强行连接。
红绳被系在脖颈上,中间一个粗糙的结,像一道疤痕。
宿傩大人走出房间,那根红绳在他锁骨间晃了一下。
那个结太显眼了,刺得我眼睛发酸。
“缘断了。”他说。
我跪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重新系上就是。”
人消失了,红绳还在。
现在,他在等重新系上的缘。
——
寂静的神社里,偶尔能听见周围孩子们的喧闹声。
他们在踢蹴鞠。
宿傩大人偶尔会在远处看着,只不过他再也等不到踢完蹴鞠满身大汗,笑着扑进他怀里,蹭他一身的汗和太阳味道的她了。
宿傩大人嘴上骂“脏死了”,手却稳稳接住她。
那时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他舍不得推开那股太阳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