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满山红叶燃烧。
我陪宿傩大人坐在山坡上,看着那片红色。
以往花大人一到秋天就会闹腾着美食之秋,不是烤红薯就是烤栗子。
现在的秋天却清闲极了。
冬天,我按命令把那件四袖和服从箱子里取出来,挂在他身边。
宿傩大人看着那件和服,没有说话。
神社一天天荒凉。
屋顶破损,雨漏进来,我爬上去修补。
庭院杂草丛生,我拔掉。
樱花树无人照料,我学着花大人的样子,给它浇水。
但我不如她,树一年比一年憔悴。
宿傩大人经历漫长的寻找无果后,开始大部分时间坐在廊下,看着庭院发呆。
年复一年。
花大人没有回来。
宿傩大人开始变得沉默,话越来越少。
不像以前,她在他身边时,他总有说不完的话。
讽刺她,威胁她,嘲笑她,叫她“小鬼”。
现在他不说话。
我只能跪在他身后,陪着他沉默。
这天,宿傩大人站了很久,从日出到下午,看着太阳。
“太阳还在。”他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我抬起头,看着天边那轮金色的光球。
“她是太阳神。”宿傩大人的声音沙哑,“她的神力就是太阳的味道。她不在了,太阳为什么还在?”
我无法回答。
他攥紧脖颈上的红绳,看着掌心那块蓝宝石碎片。
簪子捏碎后留下的最大的一块,他从不离身。
宿傩大人转身走回神社。
我看见他走到屋檐下,伸手触摸那件和服。
粗糙的布料,笨拙的针脚。
她的温度早已散尽了,但他还摸。
一遍一遍,像在触摸不存在的人。
他又走进那间没门的寝房。
很久,他出来了。
脖颈上的红绳,被他重新系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