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不是幻觉。
地脉的气息顺着骨头蔓延开来,是大地独有的、厚重沉稳的凉,不刺骨,却足够笃定。
它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康沃尔的孩子,从不轻易落泪。指尖的震颤止不住,顺着骨血,与大地脉息共振。
艾瑟尔依旧站在阴影里。
他不知道她感受到了什么,可他能感知到她的魔力,那道被收回的魔力,在触碰到地脉的瞬间,不受控制漾开一层极淡的涟漪。这是魔力本身,在回应地脉的呼唤。
而后,那道紧绷、拧巴的魔力,彻底变了。
变得稳定了。
不是意志强行压制的安稳,是放下较劲、回归本真的舒展。像一条被拧了千万次的绳索,终于松开,没有溃散,只回到最原本的模样。
他看着她的手在抖,没有多问。
有些感受,本就无需言说。他只是安静看着,守着这方安稳,灵体愈发淡薄,几乎要融进石墙的阴影里。
摩根睁开眼时,窗外天色暗沉,风雪未停。
仿佛刚才的等待,不过短短数分钟。
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脚下石板依旧冰冷,可骨头里,多了一道地脉的节律,亘古沉稳,时刻回响。
她转头望向角落。
艾瑟尔的灵体,淡得近乎透明,魂体飘摇,近乎溃散。
他不提损耗,她也不问。
收拢木匣时,指尖漏出一缕淡紫魔力,不多不少,刚好够他稳住魂体。
艾瑟尔接住了。
她也不解释,没有多余动作。
一人一魂,在寒夜里,早已养成无需言说的默契。
摩根将木匣抱在怀里,以为今夜的修习到此为止。如同无数夜晚,他缩回阴影消散,她转身离开,等候下一次相遇。
可这一次,艾瑟尔开了口。
“你今天该回去了。”
摩根的手猛地顿住,指尖还搭在黑绒布上。
“什么意思。”
“不是永远回去。”他声音平淡,“回到王宫里,回到那些能看见你的人群里。”
她手指攥紧木匣边缘,骨节泛出青白。
她懂。
“你整日躲在西塔楼,王宫三种视线缠在你身上,各有图谋,久了会把你啃碎。”艾瑟尔的声音带着灵体的虚浮,一字一句清晰冷冽,“试探、愧意、盯视,每一道都藏着算计。”
“这座王宫,比魔力反噬更凶险。被人盯上,便是死路一条。”
烛火猛地晃了一下,即将燃尽的火苗在冷空气中挣扎片刻,彻底熄灭。
西塔楼陷入漆黑,只有窗外雪光透过窗缝渗进来,在石地上铺一层灰白。
艾瑟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比有光时更轻,却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