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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二（第2页）

他走了两天，到了那个车站。

站台不大，只有一条铁轨和一间小小的候车室。一辆黑色的列车停在铁轨上，车头冒着白色的蒸汽，车轮压着铁轨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车厢是深绿色的，车窗反射着午后的阳光，站台上三三两两站着几个等车的人。

狯岳站在站台上，看着那辆列车。

他认识这辆车。上一世他上了这辆车，然后在梦里杀了好几个孩子。这一世他还是要上这辆车，但这一次他不会杀他们。他要救他们。

他握紧了刀。

车票在手里被攥出了褶皱。

狯岳上了车。

车厢里比站台上暖和一些，油灯在车厢两端发出昏黄的光。座椅是木制的，排成两排，中间是一条窄窄的过道。车厢里已经有了一些乘客，有的在看书，有的在打盹，有的在低声聊天。一切都和平常的列车没有区别。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坐在车厢中段，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小桌板上堆着一摞便当盒。不是一两盒，是十几盒，叠得像一座小山。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鬼杀队队服，外面披着一件火焰纹的白色羽织，头发是金红色的，扎在脑后，像一团燃烧的火。他正拿着筷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每扒一口就喊一声。

“うまい！うまい！”

好吃。好吃。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节车厢都能听到。旁边的乘客有的皱眉，有的偷笑，有的干脆换到了别的车厢。但那个人不在乎。他吃得很快，一盒便当几口就吃完了，然后打开下一盒，继续扒，继续喊。

狯岳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

炎柱。炼狱杏寿郎。

上辈子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没有见过面。等他变成鬼之后，炎柱已经死了。死在无限列车上，死在上弦之参猗窝座的手里。那时候狯岳觉得这个名字和自己没有关系。一个死人，不值得他记住。

但现在，炼狱杏寿郎就坐在他面前，活生生的，吃着便当，喊着“好吃”，声音大到能把鬼吓跑。

狯岳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炼狱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很大，很亮，瞳孔是金红色的，和他的头发一样。他嘴里还塞着饭，鼓着腮帮子，像一只仓鼠。

“唔——你是鬼杀队的？”

狯岳点了点头。

“稻玉狯岳。甲级。”

炼狱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放下筷子，朝狯岳伸出右手。

“炼狱杏寿郎！炎柱！你好！”

狯岳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沉默了一秒。然后他握了上去。

炼狱的手很大，很热，像握着一块刚从火里拿出来的石头。他握得很用力，用力到狯岳的手指有些发麻。但他没有松手，也没有皱眉。

“你是来做任务的？”炼狱问。

“路过。”狯岳说。

炼狱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每吃一口就喊一声“好吃”，每喊一声就扒一口，每扒一口就少一盒。

狯岳看着他吃，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炼狱的眼睛虽然在笑，但眼底有一种东西。不是疲惫，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厚重的东西。像一个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人，知道自己要走的路有多长，知道路上会遇到什么，但他还是笑着往前走。

狯岳移开了目光。

他不想看那种东西。

“你要不要来一盒？”炼狱把一盒还没打开的便当推到狯岳面前，“牛肉锅便当，很好吃！”

狯岳看着那盒便当。包装纸上印着“牛鍋弁当”几个字，旁边画着一头牛。他伸手拿过来，打开盖子。米饭上铺着牛肉和蔬菜，酱汁的味道混着米饭的香气，闻起来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