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的瞳孔猛地缩紧了。他转过头,想喊——
晚了。
善逸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他的头歪在一边,靠在座椅上,呼吸很浅,很均匀。炭治郎也闭上了眼睛,头靠着窗户,脸朝着外面。伊之助仰面倒在过道上,野猪头套歪到了一边。
狯岳的手伸向刀柄。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的眼皮越来越重,重到撑不开。他的手从刀柄上滑落,垂在身侧。他的头靠在座椅上,意识像一块石头,沉入了黑暗的深水中。
最后一刻,他听到了炼狱的声音。
不是“好吃”。是另一个词。
“有趣。”
然后一切都黑了。
狯岳睁开眼,看到了桃山。
不是梦中的桃山。是真正的桃山。道场在前院的那一头,走廊上坐着爷爷,手里端着一杯茶。善逸在道场里练刀,一刀一刀地挥,汗水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间道场照得一片金黄。
狯岳站在前院,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是梦。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因为爷爷不会在大中午喝茶,爷爷喝茶只在早上和傍晚。善逸不会在道场里练刀,善逸只会在角落里偷偷练。一切都很像,但都不对。
但他没有急着醒来。
他走进道场,在走廊上坐下来,坐在爷爷旁边。
“回来了?”慈悟郎问。
“嗯。”
“任务做完了?”
“还没有。”
慈悟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喝了口茶,看着道场里练刀的善逸,嘿嘿笑了两声。
“那孩子,最近进步了不少。”
狯岳看着善逸。瘦小的身影握着竹刀,一刀一刀地挥,动作还是有些僵硬,但比几个月前好多了。他的呼吸和挥刀的节奏对上了,虽然还是会歪,但歪的角度比之前小了很多。
“嗯。”狯岳说。
他在梦里待了很久。
久到他闻到了阳光的味道,闻到了茶水的苦味,闻到了竹刀的木香。久到他看到善逸从道场中央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把那包糖递给他。
“师兄,给你的。”
深蓝色的棉布,歪歪扭扭的结。和那天一模一样。
狯岳看着那包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了过来。
“谢谢。”
善逸笑了。那笑容很大,很真,像是阳光从云层后面一下子涌了出来。
狯岳握着那包糖,站起来,走进道场。他把糖放在刀架上,然后拔出刀。不是竹刀,是日轮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他举起刀,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师兄——你要干什么——!”
善逸的脸变了。慈悟郎从走廊上站了起来。道场的阳光开始碎裂,一切都在碎裂。
狯岳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