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后巷的垃圾桶散发着馊味,斑一脚踹开挡路的啤酒瓶,金属碰撞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回音。
“你确定是这边?”柱间紧跟在他身后,直顺的黑发被巷口灌进来的风吹得乱糟糟,“那个扫地大爷说,导演每天这个点会从后巷走。”
“不确定也得试试。”斑的声音冷硬,黑眸扫过巷尾的铁门——那是刚才扫地大爷指的方向,门把手上还挂着块“闲人免进”的牌子,和幻境里实验室的门禁牌有几分相似。
他们从放映厅出来后,没头苍蝇似的在影院里转了半个钟头,终于逮到个正在扫地的大爷。那大爷的脸和宇智波长老有八分像,起初还装聋作哑,被柱间塞了个没吃完的苹果后,才含糊地指了这条后巷,说《无限循环》的导演总在这里抽烟。
“就是他把我们的故事改成这鬼样子的?”柱间攥紧了拳头,想起电影里那个血腥的结局就浑身发毛,“他凭什么啊?”
斑没接话,只是走到铁门前,伸手推了推。门没锁,发出“吱呀”的呻吟,露出后面的小院。院里堆着些废弃的道具,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站着,手里夹着根烟,火星在昏暗中明灭。
“来了。”男人转过身,声音低沉,带着点烟嗓的沙哑。
斑和柱间同时愣住。
男人的脸很陌生,却又异常熟悉——眉眼间有柱间的温和,嘴角却带着斑惯有的桀骜,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把两个灵魂揉碎了再捏到一起。
“你是谁?”斑的声音紧绷,指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里空空如也,没有苦无,没有光痕器,只有昨晚便利店老板娘塞的橘子糖,硬邦邦的硌着掌心。
男人笑了笑,吐出个烟圈:“你们可以叫我‘藏镜人’。”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或者,叫我‘过去的你们’。”
“过去的我们?”柱间皱紧了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藏镜人掐灭烟头,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停顿了一瞬,“我是你们打破第一层幻境后,分裂出的‘镜像体’。”
镜像体?斑的黑眸一缩:“你是说,你是我们的复制品?”
“算不上复制品。”藏镜人摇头,语气带着点自嘲,“更像是被你们丢下的‘可能性’。你们选择往前走,我就留在了那个实验室,成了所谓的‘导演’。”
他指了指身后的道具堆,那里有个落满灰尘的球形装置模型,和他们在基地里见到的核心一模一样:“那部电影,是我拍的。”
柱间的火气瞬间上来了:“你为什么要拍那种结局?什么叫‘回归原点’?我们明明……”
“明明逃出来了,是吗?”藏镜人打断他,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可你们现在看到的‘现实’,不过是我用残留的基地数据构建的‘缓冲带’。真正的现实早就毁了,连灰尘都不剩。”
斑的心脏猛地一沉:“你说什么?”
“灾难不是空间坍塌,是‘意识污染’。”藏镜人的声音低沉下来,“外面的世界早就被污染了,任何活物暴露超过三个小时,意识就会被吞噬,变成没有思想的行尸。你们在基地里看到的‘城市’,电影里的高中,现在脚下的便利店……全都是我造的茧,用来保护你们。”
他指着院墙上的裂缝,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隐约有扭曲的黑影在晃动:“那才是真正的外面。你们所谓的‘逃出来’,不过是从一个小茧,跳进了我造的大茧里。”
柱间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铁门上:“你骗我们……这不可能……”
“我没骗你们。”藏镜人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金属片,和他们的光痕器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符号已经断裂,“这是你们留在实验室的光痕器,我用它的能量维持着这个缓冲带。但能量快耗尽了,最多还有七天,这里就会被外面的污染吞噬。”
斑死死盯着那个断裂的光痕器,指尖冰凉。难怪这座城市有那么多“影子”,难怪时间线会错乱——这根本不是现实,是另一个用数据和回忆堆起来的幻境,一个即将破灭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