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盒在里面,压扁了。掏出来打开,里面没了。
他把空烟盒攥得更扁,扔进过道边上的垃圾桶。
走出场子。
场外的便利店还开着,灯白得刺眼。他在冷柜前站了一会儿,拿了一个昆布饭团和一罐咖啡,走到收银台。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眼睛在他左袖那边停了一瞬,没说什么。
甚尔右手把口袋里剩下的硬币全倒在柜台上,一枚一枚推过去。八百二十円。饭团一百五,咖啡一百三。剩下的五百四十円推回来,他没要,留在原处,“おつりはいらない。”(零钱不用了)
店员愣了一下,“——啊,好的。”
甚尔右手提着塑料袋走出来。
站在便利店门口的灯下,用牙撕开饭团的塑料包装,单手吃。海苔有点软。咖啡是温的。
手机震了。
他咬着饭团,把手机从内侧口袋里掏出来。这个动作他练得很熟,左袖在身侧晃了一下。屏幕上是孔。
接起来,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饭团拿回手里。
“喂。”
“在哪?”孔的声音从那边过来,背景是公寓里的安静,听得见鱼缸过滤器的低响。
“大井。”
那边停了一下。
“出来一个活儿,今晚的。世田谷。料理屋老板。猫不肯进后院。”孔报了地址,“四十分钟能到吗。”
“能。”
“好。”
挂断。
同样的流程,咬住饭团,右手把手机收进口袋,再接下饭团吃完。咖啡两口喝光,塑料袋揉成团扔进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
他往出租车站走。
——
出租车从大井出来上首都高,往世田谷方向。
司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听了地址点了点头,没多话。车里放着低音量的深夜电台,主持人慢悠悠地在念一封听众来信。
甚尔坐在后排靠右的位置,左袖在身侧。窗户开了一道缝。首都高的灯一跳一跳地往后退。
他没在想什么。眼睛半阖着,看着窗外。
台场的摩天轮的红灯在远处亮着,转得很慢。
司机在某个匝道上换了车道,车身轻轻一晃。甚尔右手扶了一下座椅边缘。残肢搁在腿上。
电台主持人换了一首歌。七十年代的歌谣,女声,钢琴伴奏。甚尔听不出是谁。
过了二十分钟,下首都高,进世田谷的小路。料理屋的招牌从车窗外面闪过——「松風」,写在一块旧木板上。
司机把车停在店门口斜对面的路边。
——
孔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老款银灰色丰田皇冠,靠在路边一棵银杏树底下。
孔站在车边上,外套口袋里揣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烟头亮着一点红。看见出租车停下,把烟掐了,扔进路边的雨水沟,走过来。
出租车司机摇下驾驶窗。
孔没看甚尔,直接走到驾驶窗前,从内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一万円递进去,“おつりはいらない。”(零钱不用了)
司机有点意外,“——啊,谢谢您。”
甚尔从后排下车。左袖晃荡着。
出租车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