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便利店。外面的风冷冷地从脸上吹过。甚尔右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左袖子贴着身体。
——
晚饭吃得很慢。
孔煮了温的那份给甚尔。荞麦煮在汤里,加了天妇罗花和葱,放在桌上。自己吃凉的。
两人在餐桌前坐着。甚尔右手拿筷子,单手吃面相当熟练。残肢搁在桌沿,不参与。
孔:“好吃吗?”
“嗯。”
“嗯什么嗯。”
甚尔抬头看他一眼。“——好吃。”
孔短短笑了一声,继续吃自己的。
餐桌上方的吊灯把两人的影子打在墙上。鱼缸的蓝光从客厅渗过来。
甚尔吃完面,把碗端起来,喝汤里剩下的一点葱花。残肢在桌沿动了一下,很轻,像活动一下关节。
孔在对面看着。
甚尔:“看什么?”
孔:“——你的手。”
甚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残肢,又抬起来。
“还差一截。”
孔:“是。”
两人都没再说话。孔吃完了自己那份,把两个碗一起拿到厨房洗。水声响起来。
甚尔在餐桌前坐了一会,站起来去洗手间。
——
过了九点。
客厅的电视换到了红白歌合战。声音还是开得很小。白组的一个年轻歌手在唱什么,灯光华丽炫目,观众席上有人挥着应援棒。
孔把反应物密封袋从客厅拿到了卧室,搁在床头柜上。换了张干净的床单——他每次降灵都会换。依旧开着小台灯,黄色的灯光暗暗的,几乎看不清什么。
甚尔进来,关上门。
两人没说话。
甚尔走到床边坐在床沿。
过了几秒,孔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床沿不宽。两人并排坐着,肩膀挨着。
甚尔右手撑在床上。左袖子已经卷起来了,残肢抬着。
孔伸过手,握住那截残肢,手心包住断口的那一截皮肤。皮肤是新的,触感很不一样,底下的肌肉稳定,比右边稍微窄一点,但对这副躯体来说也只是时间问题。残肢的温度比孔的手心高一点。
孔握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