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关于那些咒灵的。昨天那只从地底冒出来的特级咒灵,五条老师说它的出现方式不正常,不像自然产生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出来的。所以他怀疑有人在背后操控。”
太宰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召唤?”
“对,”虎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就是有人故意把咒灵引到高专来。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但那次的特级咒灵没有这么强。昨天的那个……五条老师说,如果他没有及时展开领域,或者你没有及时出现,后果会很严重。”
太宰没有接话。他在心里快速整理着这些信息,同时也在观察着虎杖的一举一动。这个少年的身体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能量——不是咒力,不是异能,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更接近于“生命本身”的东西。
“虎杖君,”太宰忽然开口,“你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吗?”
虎杖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太宰先生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能感觉到我。”太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从昨天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在观察我。不是普通的观察,而是那种——你知道我身上有什么东西,但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所以你想弄清楚。”
虎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但这次的笑容没有了之前的阳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成熟的、更沉稳的表情。
“太宰先生真的很厉害,”虎杖说,“比五条老师说的还要厉害。”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虎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身体里有一个诅咒。一个很古老、很强大的诅咒。他的名字叫宿傩,是千年前的咒术师,死后变成了诅咒。他住在我身体里,在我情绪激动或者面临生命危险的时候会出来。”
太宰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虎杖。
两个人站在走廊中央,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不害怕吗?”太宰问。
虎杖歪了歪头,想了想。“害怕过,但现在不害怕了。因为我已经决定了,我要用这股力量去帮助别人。宿傩想利用我,我也可以利用他。互相利用嘛,公平交易。”
太宰看着虎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阴暗。只有一种纯粹的、明亮的、几乎令人心疼的坚定。
太宰忽然想起自己十五岁的时候。那时候他也面临着一个选择——是继续沉沦在黑暗里,还是试着走到光下面去。他选择了后者,但那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他在黑暗里待得太久了,久到他开始好奇光是什么样的。
虎杖不一样。
虎杖本来就在光里。
他是从光里主动走进黑暗的,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他看到了黑暗里有需要帮助的人。
“虎杖君。”太宰说。
“嗯?”
“你很了不起哦。”
虎杖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挠了挠后脑勺。“没、没有啦,我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
太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虎杖跟在后面,端着的托盘上还有一个饭团没被拿走,茶还是温的。
他们走到一楼的时候,看到费奥多尔正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和伏黑惠说话。伏黑的姿态是那种典型的“我不想和这个人说话但这个人让我没办法不说话”的状态,身体微微后仰,手臂交叉在胸前,眉头皱成一个不太好看的弧度。
费奥多尔则是一副温和的、耐心的样子,紫眼睛微微弯着,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说话的声音低而柔和,像是在给一只受惊的猫顺毛。
“——所以,伏黑君认为,咒术师的职责是保护非咒术师,即使非咒术师并不知道咒术师的存在?”
“嗯。”伏黑的声音短促而坚定,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那伏黑君不觉得不公平吗?你们保护他们,他们却不知道,不会感谢你们,甚至可能在某些情况下会伤害你们。”
“不需要他们的感谢。”伏黑说。“做正确的事情不需要回报。”
费奥多尔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普通的光,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危险的东西——像是一把手术刀在无影灯下反射出的寒光。
“伏黑君,”费奥多尔的声音变得更轻了,“你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伏黑惠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喜欢这个俄罗斯人,不是因为费奥多尔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而是因为他有一种直觉——这个人太危险了。不是那种“会用拳头打人”的危险,而是那种“会用语言改变你”的危险。
太宰从走廊另一端走来,步伐不快不慢,刚好在费奥多尔和伏黑之间的气氛变得过于紧绷之前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