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相贴的一瞬间,滚烫喧嚣的东西顺着指尖涌入她的身体。
喜悦、兴奋、好奇,以及一丝隐约的战意——他的情绪纷杂却热烈,像个燃烧的火炉。
“你摸我脚干什么?我刚把无下限关了你就偷袭我!”五条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边叫嚷着往后退,试图甩开她的手。
“须臾。”
轻柔的两个字落下。五条悟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一瞬间,他的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蝉鸣、风声、连同他血管里叫嚣的狂热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四周的景象逐渐模糊,所有声音已然沉寂。沸腾的战意如潮水般退去,意识像是一滴水溶入水中,随即被稀释成虚无。
而蓝色从黑暗中浮现——从脚下蔓延到视线的尽头,海天一色,一阵带着咸味的海风吹过来,裹着湿润的水汽,贴在皮肤上泛起潮湿。
他站在这片蓝色的正中央。分不清是站在水面上还是天空里。
这安静没有持续很久。
脚下的蓝色突然裂开。裂纹疯狂蔓延,整个空间碎成了无数块镜片,每一片里都倒映着错乱的海与天,翻转着向下坠落,粉碎。
五条悟猛地睁开眼。
纤细的手指掠过他的脸颊,带着初雪的气息,轻轻在他脸侧一划。
一缕白色的发丝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慢悠悠地飘落。
“你输了。”白澄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她已经将手套重新戴上,神色和刚才一样冷淡,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她低头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然后转身绕过地上的深坑,向夜蛾的方向走去。
五条悟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慢慢抬起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刚才那片蓝色……是什么?
“喂!”他迈开长腿追了上去,“再比一次!老子才没输!”
“你们两个——!”
夜蛾看着被轰得满目疮痍的路和垮了一半的长廊,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大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给了五条悟脑袋上一拳。
“你们是想把整个高专拆了吗?”
五条悟捂着脑袋大声抗议:“明明是她先放兔子咬人的!我刚才无下限都没开,我可是被偷袭的弱势群体好不好!”
夜蛾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正在跳脚嚷嚷的五条悟,又转头看看衣服上全是灰尘和泥土,站得笔直的十六夜白澄。
二十分钟前在校门口接到她的时候,夜蛾看她走路规规矩矩,一言不发的样子,还以为高专终于来了一个安静省心的学生。
是他草率了。
夜蛾语气半是责备半是头疼:“十六夜,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靠近,但你们以后是同期,至少要尝试再友善一点地相处,知道吗?”
友善一点?
白澄想了想。她做了自我介绍,微笑了,主动伸出手,在对方发起剧烈的肢体接触时也配合了互动。最后,对方还露出了非常开心和兴奋的情绪。
她很友善。
“我明白了,夜蛾老师。”白澄点点头。
“很好。”夜蛾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看着满地的坑坑洼洼,又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你们两个,明天早上八点过来,把这里收拾干净。”
“诶?凭什么我也要!”五条悟大声抗议。
“闭嘴!”夜蛾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现在带十六夜去宿舍。我还要去给上面写建筑损坏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