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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棉线（第3页）

"你在忙。"

苏念看了一眼面前堆成山的参考资料，确实很忙。但——

"以后你有不懂的直接问我，不用特意跑来借词典。"

"嗯。"

他从书架上抽了一本经济学词典，在她对面坐下来翻。两个人一个看经济学，一个查经济学词典，中间隔着一碗馄饨的热气。

苏念忽然觉得，如果前世有一个同事愿意为了配合她的方案去学一门完全不懂的领域，她大概会当场提名他年度最佳合作伙伴。

但陆北辰不是同事，他是？她暂时还没给他分类。

第三件事：陆北辰在第七天的下午，把一本用白色棉线装订的十二页的小册子放在了她桌上。

苏念翻开，第一页是替代推导路径、第二到第五页是敏感性分析、第六到第九页是苏联那篇博弈论论文的手抄，他在第九页末尾写了一行批注："苏联人用了，中国人也可以用。这不是阶级问题，是数学问题。"

第十到第十二页是总结，结论只有一句话：

"苏念论文中的数学推导在逻辑上完全自洽，周志远和李维的反驳中存在三处逻辑谬误。详见附录。"

附录写在第十二页的背面，他甚至连背面都写了。

苏念把十二页看了三遍，第三遍不是看内容，是看细节，第三页右上角有一个墨水指纹，第七页有一处改过的公式（原来那个也没错，但他重写的更简洁），装订的棉线结扣在右上角，打了一个很标准的平结。

他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时间不多了，有问题找我。"，这次连"嗯"都没说。

晚上回宿舍，张红丽看见她在翻那本小册子："你已经看了三遍了。"

"我在检查数学推导。"

"第三页有什么特别的？你盯了五分钟。"

"有一个替代路径的关键步骤。"

"你说的替代路径是不是那个小小的墨水指纹？"

苏念合上册子，"晚安。"

"苏念你——"

"晚安。"

第四件事：刘翠翠寄来了一件棉袄。

跟去年一样，蓝底碎花，她妈做的，针脚密得像机器缝的，里面塞了厚厚的棉花，穿上去像变成了一只蓝色企鹅。

包裹里还有一封信和一个小布包，信上说："苏念姐，我按你说的做了差异化！加了花生碎和芝麻！赵二婶学不会！上个月赚了十一块！另外，我去看过你爹了。他确实在咳嗽，不是装的。我偷偷给他塞了两块钱让他去看大夫，你继母不知道。"

小布包里是一把翠翠自己炒的炒花生。

苏念把花生放在桌上，张红丽问能不能吃，她说能。最后四个人把这把花生分了——苏念、张红丽、王小芳，还有一颗被张红丽偷偷塞给了从窗口路过的小梅。

"十一块钱。"苏念看着信，自言自语，"两个月前是三块，增长率百分之两百六十七，不错。"

"你在说什么？"张红丽问。

"在算一道经济学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