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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块三毛(第2页)

王小芳的声音很平没有哭腔,真正难过的人不哭。哭是还有力气处理情绪,不哭是连处理的力气都没了。

"我怕——"王小芳停了很久,长到苏念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我怕你说的那些变化是坏的变化。我怕我爸说的是对的,他说以前的日子多好,干一辈子铁饭碗什么都不用愁,我怕他说的对。"

"也可能不对。"

"你怎么知道?"

苏念在黑暗里闭了一下眼,她当然知道,她知道未来四十年的每一步,但她不能说。

"我不知道,但一个二十岁的人不应该过跟五十岁的人一样的日子。你爸害怕变化是因为他已经走了大半辈子,但你还没走,你至少应该自己去看看变化到底是好是坏,不是听你爸说也不是听我说,而是自己看。"

沉默了很久,然后王小芳说了一句很轻的话,像说给自己听的。

"你说的那个市场经济,不管好坏,它在来了。我爸拦不住,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看懂它。"

这是王小芳到目前为止说过的最有见地的话,不是因为同意了苏念,而是因为她形成了自己的判断。

苏念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王小芳说的"提前看懂"四个字让她想到了一件事——前世她做产品经理的时候有过一个mentor,是个四十多岁的老产品总监,跟她说过一句话:"永远不要等趋势来了再学习,等趋势来了你再学就晚了,因为所有人都在学。你要在趋势还没来的时候就学完,等它来了你已经在第一排了。"

王小芳正在做的就是这件事。她不知道什么叫"趋势",但她凭直觉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变,而她必须赶在变化之前做好准备。

"王小芳。"

"嗯?"

"你爸的厂子如果真的不行了,你妈可以做什么?"

"做什么?她除了算账什么都不会。"

"算账就是本事。以后会有很多人需要懂算账的人帮忙。你回去跟你妈说一句话:不管厂子变什么样,你的本事是你自己的,谁也拿不走。"

王小芳没回答。

苏念给苏老爹写了回信。写了两个小时,写了撕撕了写。最后只剩一行字:

"爹,钱收到了。我在北京吃得饱穿得暖,您也是。"

她把十七块三毛夹在练习簿里夹得很紧。不是为了存,是为了留。有些钱花了就没了,不花就永远在。像一个人笨拙地撕下来的一角心意,揉碎了折旧了,却比新钞票重一千倍。

她在练习簿上写了一行字:

"苏老爹给了我十七块三毛,两毛两毛地攒,攒了大半年,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贵的东西。"

又加了一行:"前世工资卡余额最高的时候有八万七,那时候觉得够了。现在拿着十七块三毛的皱巴巴零钱,觉得八万七的自己什么都不懂。"

停了笔。窗外月光照进来,在练习簿上画了一道白线,正好穿过"十七块三毛"几个字。

她把那叠钱又整理了一遍。一张张折痕深深的旧纸币,在苏老爹的口袋里、枕头底下、鞋垫下面藏了半年。每一张都是一次偷偷省下来的决心——少抽一根烟、少喝一碗粥、假装吃饱了把馒头留给别人。

她不会花这些钱,永远不会。

第二天早上苏念醒来,发现王小芳的枕头边放着一封写了一半的信。收信地址是她家。苏念没有偷看内容,但看到信纸最后一行露出来的字——"妈,你学记账去哪学?我帮你问问。"

王小芳在给她妈铺路。一个铁饭碗家庭长大的姑娘,在替她妈找一条铁饭碗之外的退路。这件事比王小芳自己看三遍《资本论》笔记还让苏念高兴,因为它说明王小芳不只是在为自己学习,是在为她的家庭学习。一个人的觉醒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但当她开始影响身边的人时,改变的就不只是一个人了。

张红丽趴在桌上写什么东西,苏念路过瞄了一眼——是一张表格,上面列着各省的粮食产量数据。张红丽写到一半抬头看见苏念,赶紧用手捂住,"看什么看!这是我自己写着玩的!"

"写着玩的也挺好。"苏念说。

张红丽的耳朵红了一下。苏念假装没看见。但她在心里记了一笔:张红丽开始自己整理粮食数据了,种子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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