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做了个让沈知意完全没料到的动作。
他一把将她的身子揽进了怀里。
沈知意的鼻尖撞上他的下颌,闻见一股很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味道。
像是被太阳晒过的草木。
“裴兄这话说得不对。”
王震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他的手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肩膀,没有用力。
“她是我的女朋友。她来看看自己的奶奶的姐妹,您却当着我的面要把她拉走,”他低下头,看了沈知意一眼。
对她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裴家年轻人那张铁青的脸,嘴角一弯,笑得又痞又欠揍:
“作为一个男人,我也不能坐视不理不是?”
沈知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把三个人之间那根绷得死紧的弦,轻轻松松地拨断了。
她顺势把脑袋往王震球的颈窝里一靠,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抬眼看向对面那个脸色铁青的男人。她的唇角弯着,眼底带着几分挑衅的、看好戏的笑意,像是在说:来啊,你还能怎么着?
男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青一阵白一阵,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咬得死紧,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再张嘴,还是没说出来。
周围全是人。那些异人、那些看客、那些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思的各路人马,此刻都在看着这边。他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公司的员工起了冲突,传出去,裴家的脸往哪儿搁?
他死死地盯着王震球,目光阴鸷得像一条被人踩了尾巴的蛇,毒液顺着视线无声地淌过来。
“你跟她是男女朋友?”他一字一顿地咬出这几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你是把我当傻子糊弄了吗?”
“怎么会呢裴兄……”
王震球笑得更得意了,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写满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嚣张。他手臂一收,又将怀里的人搂紧了几分,下巴几乎要搁到沈知意的发顶上。那姿态亲昵得浑然天成,像是排练过一百遍。
沈知意也笑。
她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对面那张铁青的脸,笑得温温柔柔的,像一朵开在春风里的花。可她的手却悄无声息地伸到王震球的胳肢窝底下,找准了位置,狠狠地掐了一把。
王震球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但他到底是个狠人,硬是扛住了那阵钻心的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搂着她的那条胳膊又紧了几分,像是在报复,又像是在求救。
“那我问你,”男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个来回,最后定在王震球脸上,声音压得极低,沉甸甸的,像一块快要压垮房梁的石头,“她叫什么?”
王震球愣了一下。
“哈哈……”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连傻子都听得出来的心虚。他垂下眼眸,低头看怀里的人,目光里写满了“救命”两个大字,嘴上却还在死撑着,“亲爱的,你看他问的什么雷霆问题。”
“是呢是呢,”沈知意配合地点头,语气真诚得几乎要让人信了,“哪有人会问这种没脑子的问题啊……”
虽然她好像确实没告诉过王震球她叫什么。
男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介于“被人耍了”和“想杀人”之间的表情,五官扭曲在一起,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着,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终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猛地探出手,五指曲成爪状,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直地朝王震球身后的沈知意脖子上擎去。
这一下要是抓实了,就算不伤筋动骨,也得留下几道青紫的指印。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沈知意的衣领,一团炁便从侧面飞来,不偏不倚地击中了他的手掌。力道不算重,却精准得可怕,刚好打在他掌心的麻筋上。
他吃痛地闷哼一声,踉踉跄跄地退后了好几步,甩着发麻的手,脸上又惊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