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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工（第5页）

他说完，伸手拉住沈知意的手腕，转身就走。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沈知意也不想把动静闹得太大。她顺着王震球的力道转过身，跟着他往外走，脚步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她能感觉到裴茵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羽毛，轻飘飘的，却让人不舒服。

直到走出裴家的地界，拐过那条青石板路的弯角，再也看不见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了，她才轻轻甩开王震球的手。

“你是在跟着我吗？”她问。

这是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从客运站到栖梧镇，从栖梧镇到裴家，这个人出现得太巧了。巧到她不得不怀疑，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

“是啊。”

王震球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连犹豫都没有。他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笑，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们有共同的目的呀。”

“什么？”沈知意没懂。

“裴家。”王震球伸手指了指那暮色中的大宅门。

“你真的是公司的人？”

王震球的表情僵了一瞬。

“干嘛每个人都要问我这个问题……”他咬着牙，额角蹦出一根青筋，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我是公司的临时工。”

沈知意恍然。

那难怪。

几十年前，华北大区的负责人徐翔要设立临时工这个岗位的时候，她就听赵方旭说过一嘴。临时工是公司里最特殊的一批人。

游离在体制之外，不受规章约束，做着最见不得光的事。

“但是临时工不应该很介意别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吗？”她问。

毕竟那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怎么这个家伙好像毫不在意的样子？

“这有什么的。”王震球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必要掩饰啊。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

“我想跟你合作。我总得先亮个身份，获取一下信任度吧。”

合作？

她脸上的表情大概没藏住，因为王震球忽然凑近了些，歪着头看她。

“欸！你这什么表情啊！”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几分夸张的委屈，“一脸嫌弃的样子！”

“没事。”

沈知意抬手抹了一把脸，把那些不该露出来的情绪全部抚平。她的脸重新变得干干净净的，面无表情的，像一张被擦干净的白纸。

“我不需要，”她说，声音清泠泠的，“我自己来就可以。”

“才不是。”

王震球伸出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里面映着傍晚最后一抹天光，亮得有些过分。

“裴家的事很复杂，”他说，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你需要我这个人来做你的同伙。”

他顿了顿，收回手指，歪着头看她，嘴角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已经说出了我的身份，你能不能也说一下你的呢？这样我们双方在一起合作才更默契嘛。”

沈知意皱了皱眉。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久到王震球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张嘴，随口胡诌了一句：

“我叫沈知意，大学生，无门无派长居国外，这次来就为了见我祖母的妹妹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