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知这是要利用上自己了,谢采固然不满,却对那把弓也徒增些许兴趣,他只道:“鬼筹姑娘既然是有求于人,还是放低些姿态吧。”
小羲先发制人,两指间飞出月白的射线,谢采反手掷出那根棍子催动内力劈开月铳,却见她纵身跃起,踩着棍子便飞身到了谢采眼前,她抬腿扫过去反被抓住脚腕一把甩开。
弓原本在她身后,可哪有空抓住那把弓呢?
先试着干掉谢采吧。她轻松地做了决定后眼睛死死锁定在有着下一步动作的谢采身上。
谢采却不然,他甩开难缠的小羲,几步便要拿起静置在那儿的弓,在他即将碰到弓的那一瞬,眼角的余光却有一道银色的轨迹闪过,触及危险的防御本能让他缩回手,本该飞出去的小羲此刻手里是平平无奇的一双银刃向他劈来。
她一直如此,没有那么多的奇遇见闻,却总在许多大事上有着忙碌的身影。
最让人在意的是那双眸子。
谢采静静看着。
二人的视线相交的瞬间像是一个信号,下一秒、寒刃劈头而下,沿着方才月泉淮在他肩上留下的伤口划下来。
“你——!”
这反让谢采怒上心头,他抓住刀刃不管不顾地放任掌心的几道血痕,大力一挥抬腿膝顶在小羲侧腹。
先前受伤的地方被打中的感觉并不好受,她咬紧牙关,血从齿缝间露出,见谢采还一意摸向神弓,她气极反笑。
“是你的东西吗,就这么急?”
“既然是个无主之物,谢某寻来有何不可?”
“……放屁,之前闹出那么大动静就是不想给你啊,你没看出来吗?”
“小羲姑娘才是,竟然为月泉宗主卖命到如此境地,当真让某佩服。”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二人手上动作不停,每每谢采要触及到弓时,都会被小羲拦下,二人都觉得眼前人格外碍眼,却维持着僵持不下的局面。
紫色的咒力从旁汹涌而来,鬼筹施展出奔星之术,无形之物落在表层使得一阵剧痛传来。
痛楚短暂即逝,小羲片刻的停滞反倒让谢采寻来了机会,他夺过其中一柄弯刀,银刃碰撞时狠狠压制住小羲。
“小羲姑娘一定要与某为敌?月泉宗主一个已死之人,你做再多也是徒劳……”
“谁说我全是为了他?!”
拳风从脸颊擦过,眼见谢采借机伸向弓身,她架起手臂反勾住谢采的臂弯,手向上一抓作势要把他受伤的右臂给卸下来。
谢采见状抽回右手,一掌和她对上,催出的内力相碰时颇有种摧枯拉朽之势:“姑娘如今这作风倒有几分像月泉宗主。”
小羲盯着他看,竟叹了口气:“月泉淮刚才也是糊涂了。”
谢采:“什么?”
“他居然能容忍你还能说话,也是新鲜。”
真是多说无益。
谢采彻底丧失了想要再多说几句的欲望,眼下对小羲的态度大概和对月泉淮是一样的——麻烦的阻碍还是尽早解决吧。
原本在谢采手里的刀又被小羲趁机夺回。
他又从袖中取出已经破烂不堪的折扇,手中有了物件能当做兵器便好,谢采以扇为剑,发动了剑意八变之法。
小羲亦是祭出所能触及到的武学的全部,可她终究不是月泉淮,论起威胁的程度是远远不比前者的。作为泉映千山剑法的初学者小羲的进步堪称神速,可是和月泉淮比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何况面对的谢采也是某种意义上天赋卓绝的天才。
这样一来,在谢采眼里就显得她的剑式挥起来时似乎慢了些,剑招一旦慢下来、露出的破绽也就多了。
红衣人看到猎物般眯起了眼睛,他打量着挥刀之人。
这一式是清流,看她横起刀身的动作下一招想必是峦峰。
右肩、肋下、颈侧、左腿……
谢采几乎连她下一步会面朝哪个方向都算到了,却没算到小羲目色一凛、跨出的半步变为两步,二者的身影交错又分开。
深红的长袖被剑锋斩破,撕裂的布料中落下一颗圆润的石头被小羲牢牢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