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头。
“七天之后,”她的声音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钟声会敲响。但不会敲第十三下。我会在第十二下之前,走进那具石棺。我会代替她,成为新的守护者。钟会得到新的能量,时间会继续运转,太阳会照常升起。”
她走到老宅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笑容和照片上的林晚棠一模一样——灿烂的、天真的、毫不知情的笑。
但她的眼睛是清醒的。完全、彻底、不可逆转地清醒。
“周警官,”她说,“谢谢你陪我走到这里。但现在,该说再见了。”
她转身走进门里。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古老的叹息。
周明远站在梧桐树下,站在落叶和烟蒂之间,站在这座城市的凌晨三点四十七分,站在这座钟的时间和他的时间之间。
他的手机响了。是方恺。
“周队,倒计时变了。不是变慢了——是停了。数字停在一百三十九小时四十二分钟零八秒。不再走了。”
周明远闭上眼睛。
“方恺,”他说,“收队。”
“什么?”
“我说收队。把所有人都撤走。这栋房子——不要再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周队,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周明远睁开眼睛。老宅的窗户里,有一盏灯亮了。二楼的,主卧室的。透过窗帘,他能看到一个人的剪影——短发的、清瘦的、年轻的剪影。
林小年站在她母亲的卧室里,站在那面被拆下的穿衣镜前,站在月光和灯光之间。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那枚怀表。陆鸿远的怀表。周明远刚才插进金属门里的那枚——不知什么时候,它回到了这里,回到了这栋房子的手里。
林小年把怀表贴在胸口,低下头,像是在祈祷。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她看到了周明远。
隔着一条街,隔着落叶和警车,隔着这个即将被接管的世界,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周明远读出了她的口型:
“别担心。我不会忘记的。”
她拉上了窗帘。
灯灭了。
老宅重新陷入黑暗。那座钟在地下室深处的黑暗中,在冰封大厅和蜡像之间,在八十具空冰棺和七具石棺之间,静静地等待着。
它的指针不再转动。它的倒计时不再跳动。它的时间停止了。
但它知道,它不需要再等待了。
新的守护者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