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林小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是我。”
她关上了门。
周明远冲出去,跑到铁栅栏门前,但门外已经没有人了。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和梧桐树,和十一月的冷风。
林小年消失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把钥匙——那把里面封着她母亲骨头的钥匙。他低头看着钥匙,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钥匙的头部,那座钟的图案,指针不是指向十二点。
是十点三十七分。
和怀表一样的时刻。
他转身冲进屋里,跑上楼梯,跑到那面穿衣镜前。镜子里映出他自己——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眼睛里布满血丝。但他没有看自己。他看的是镜子里的走廊尽头。
那幅画又出现了。展翅的鹫鹰,和钟顶上的雕花一模一样。画的下方,那行字变了:
“她在等你。”
不是“她”。是“他”。
“他在等你。”
镜子里的走廊尽头,那扇小门开着。一米五高,半米宽,门后面是一片纯粹的、没有一丝光的黑暗。
周明远看着那扇门,忽然明白了。
幕后黑手不在外面。不在工厂里,不在城市里,不在五千年前的苏美尔。幕后黑手在这面镜子里。在这扇门后面。在这个他一直以为是受害者、是工具、是电池的人身上。
林小年不是002。
她是001。
她不是林晚棠的女儿。
林晚棠是她的女儿。
她是这座钟的制造者。五千年前,在苏美尔,她犯了那个错误。她制造了这座钟,以为它能治疗时间,但它让时间病得更重。所以她把自己冰封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身份中轮回,试图找到一种方法来修复她的错误。
林晚棠不是她的母亲——她是她的女儿。她的女儿是她制造出来的,用来代替她承受冰封和重置的痛苦。她让她的女儿以为自己是守护者,以为自己是电池,以为自己是被消耗的。但实际上,被消耗的是她的女儿。她在旁边看着,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次次走进石棺,一次次被重置,一次次忘记她是谁。
然后她换一个身份,重新出现,重新成为“女儿”,重新被“母亲”守护。
她在利用自己的女儿。
五千年。无数次轮回。无数个“女儿”。每一个都被她制造出来,被植入记忆,被赋予使命,被消耗殆尽。
林小年是最后一个。
因为这一次,她不需要再制造新的女儿了。她已经找到了修复错误的方法。她需要的是——一个愿意代替她走进石棺的人。一个真正的、自愿的、不是被制造出来的人。
周明远。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扇小门,看着门后面那片纯粹的黑暗。
镜子里的他,嘴唇动了动。
“你已经在这里了。”
周明远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