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着陆小池那双清澈且愚蠢的眼睛,最终只是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嗯。”
这个字,在陆小池听来,简直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他灵魂发颤。
“看啊!这就是宗师的气度!”陆小池转头对苏曼显摆,“师父承认了!这就是‘贫困魔道’的巅峰境界!”
沈见星在一旁听得嘴角抽搐,心想:这哪是贫困魔道,这分明是生活把一个老古董逼成了一个省钱专家。
第一堂课就在这种荒诞且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当苏曼失魂落魄地走出事务所,陆小池一步一回头地拜别师父后,办公室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霉味的安静。沈见星正蹲在地上心疼地擦拭着饮水机的“遗体”,试图看看能不能卖点废铁。
闻烬站在窗边,看着逐渐被夕阳染成血色的街道。
“沈小姐,今晚的鸡蛋,建议用温水浸泡三分钟后再下锅。”他突然开口。
“哈?为什么?”
“因为……有客人在敲门。如果不处理好,血腥味会影响口感。”
闻烬话音刚落,沈见星还没反应过来,事务所那扇破旧的木门突然发出了“咔嚓”一声细响。
那不是被推开的声音,而是门锁在瞬间被某种极高频率的震动直接“震”成了原子态。
一道黑影,如同从影子中渗出的墨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教室内。
那是“新神议会”派出的先遣杀手,代号“裁纸刀”。他穿着一身紧身的复合纤维作战服,面部覆盖着全息面具,右手上延伸出一道由高频灵能凝结成的半透明刀刃。
在监察司的档案里,“裁纸刀”是足以排进前五十的暗杀者。他的成名绝技是“灵能震荡”,可以将任何防御结界像切纸一样切开。
“闻烬。”刺客的声音经过合成器的处理,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你的复苏超出了议会的预案。为了世界的‘稳定性’,请你重新回到阴影中去。”
沈见星吓得怪叫一声,手里的拖把“咣当”掉在地上。
闻烬转过身,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他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反而低头看了看自己洁白如新的袖口。
“你刚才,弄坏了我的门。”闻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空间都微微凝固的寒意。
“那是一扇具有三百年历史、虽然破旧但依然履行着职责的门。”他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丝惋惜,“它本来可以再坚持一个月的。”
“无聊的感言。”
“裁纸刀”身形瞬动,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那道足以切开坦克的灵能刃带着刺耳的啸叫,直刺闻烬的咽喉。
监测车内。
“出现了!目标出现了!”技术员惊恐地喊道,“是‘裁纸刀’!那是议会的顶级杀手!我们要不要采取干预措施?”
谢回死死盯着屏幕,呼吸由于紧张而变得粗重:“不……不要动!你看那个男人的眼神!”
监控画面中,面对必死的一击,闻烬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只是伸出了左手,动作慢得像是要在空气中捕捉一只蝴蝶。他的指尖在触碰到灵能刃的一瞬间,谢回耳边的警报器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警报!检测到逻辑层级的底层修改!目标区域魔力熵值归零!】
接下来的画面,成为了谢回后半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闻烬的手指轻轻搭在“裁纸刀”的护腕上。
没有鲜血溅出,没有剧烈的爆炸。
在谢回的量子放慢镜头里,那位顶尖刺客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竟然像是一台被无形之手迅速拆解的精密机器。
先是那套昂贵的复合纤维作战服,它们像是听到了某种不可违抗的命令,瞬间分解成了几万根原始的纤维丝,整齐划一地落在了地上;紧接着,刺客手中的灵能刃崩解成了最基础的魔法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最恐怖的是……刺客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