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下意识地照做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像是一根极细的针,在大气层中盲目地搅动。突然,她捕捉到了——在饮水机旁边,似乎有一个点在疯狂地跳动,带着一种让她不适的频率。
“掐住它。”闻烬的声音带着魔力般的诱导。
苏曼猛地发力。
“轰——!!!”
一声闷响。
苏曼并没有解开那颗粉笔。相反,办公角落里那台老旧的、正在咕噜咕噜烧水的饮水机,那个巨大的塑料桶突然在一瞬间发生了恐怖的“内缩”。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塑料桶瞬间干瘪,几加仑的热水像是失去了重力约束,化作一片极其浓郁的白色蒸汽,瞬间填满了整个教室。
“啊!!”陆小池被烫得跳了起来。
闻烬叹了口气,他仅仅是挥了挥衣袖。
在那一瞬间,满屋子的水蒸气像是接到了某种不可违抗的圣旨,在千分之一秒内,全部凝固成了细小的冰晶,然后整齐划一地落在了地板上,没有打湿任何人的衣服。
“精度偏差了三点四厘米。”闻烬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曼,“而且,你弄坏了沈小姐最心爱的饮水机。这台机器的折旧费和漏水清理费,一共五百块,会记在你的学费账单里。”
苏曼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已经变成一坨废铁的饮水机。
她没有心疼那五百块。她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就在刚才,她竟然真的……触碰到了那个“本质”的世界。
虽然她只是想点粉笔,却把饮水机给“解构”了。
“师父……沈老板好像在磨刀了。”陆小池指着门口那个正举着拖把、满脸黑气的沈见星。
闻烬面不改色,转过身在黑板上继续写道:
“下一课:如何在拆掉别人的防御结界时,保证不弄湿自己的白衬衫。”
教室内,冰晶落地的细碎声响还未消散,办公室的门就被一只指节泛白的手狠狠推开。
“闻——烬——!”
沈见星手里拎着一把湿漉漉的拖把,整个人像是一头被点燃了尾巴的母狮子。她死死盯着那台已经缩成一坨废铁、正滋滋冒着最后一点余热的饮水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是我上周刚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带滤芯的!循环加热的!为了它我还跟摊主砍了半小时的价!”沈见星痛心疾首地指着那摊残骸,“你教课就教课,为什么要对我唯一的家电下这种‘降维打击’的死手?!”
闻烬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衬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旧冷淡如冰:“你应该感到庆幸,沈小姐。”
“庆幸什么?庆幸它死得很有节奏感吗?”
“庆幸苏曼同学的精度偏差只是向左偏移了三厘米。”闻烬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沈见星脚边的一块地砖,“如果她刚才那一‘捏’稍微往右偏一点,现在碎掉的就不是你的饮水机,而是你的右侧股骨头。按照这个时代的医疗成本,那显然比一台饮水机要贵得多。”
沈见星的咆哮戛然而止。她看了看脚边那块裂纹密布的地砖,又看了看满脸无辜且震撼的苏曼,默默地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闻老师,你说得对。”沈见星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瞬间切换到了职业财迷模式,转头看向苏曼,“苏大小姐,刚才闻老师也说了,这是由于你的‘操作失误’导致的教学事故。考虑到你刚才那一击展现出的恐怖潜力,我决定……这台饮水机的赔偿金涨到八百块。剩下的三百算是‘场地风险费’和‘精神损失费’,没问题吧?”
苏曼此时还沉浸在那种“触碰真理”的战栗感中,别说八百,就算沈见星现在要八千,她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签支票。
“没……没问题,沈老板,回头我让家里打给你。”苏曼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盯着自己的右手,“我刚才……竟然真的拆解了物质的原子结构……”
“师父!”
陆小池此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崇拜。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一边疯狂记录,一边大声朗读:
“三月十九日,师父首秀。真理教诲:魔法是搬砖,解构是上帝。要学会听石子的叹息,要在饮水机的爆炸中寻找内心的宁静。重点笔记:穷是原动力,省钱是最高阶的法术逻辑!”
记录完,陆小池一脸悲壮地看向闻烬:“师父,我明白了!您之所以住在那个漏水的破公寓,之所以去抢三块四一斤的鸡蛋,其实是在进行一种名为‘极致节律’的修行,对不对?您在通过这种方式,感受世界最底层的贫瘠,从而磨炼出最锋利的解构意志!”
闻烬看着这个脑补能力已经突破天际的学生,沉默了足足三秒。
他很想告诉陆小池,他去抢鸡蛋仅仅是因为他真的没钱,且沈见星不肯预支下个月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