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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的圣光照不亮三十块钱的雨天（第4页）

闻烬转过身，看着依旧手足无措的审判长。

“克劳德，在这个时代，与其去追寻那些虚无缥缈的邪恶，不如先学会如何帮我拎好这袋排骨。你要是再敢让血水滴到我这件五十块钱的西装上，我就真的要把你‘解构’成一个装排骨的袋子了。”

克劳德看着闻烬那个苍白却坚定的背影，突然发现，自己这三百年来苦苦追求的“圣战”，在这个拎着塑料袋的男人面前，突然变得像是一场幼稚的、毫无意义的孩童游戏。

他默默地提了提手中的排骨袋，甚至为了防止血水滴漏，在袋底悄悄加了一层微弱的、只有发丝粗细的圣光膜。

这就是这一章最讽刺也最有血有肉的地方：

曾经让众神战栗的审判长，现在在利用圣教国的禁忌力量，去保住两斤价值二十八元的猪肉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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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车内，谢回已经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记录……快记录……”谢回有气无力地指着屏幕，“目标闻烬不仅收服了克劳德，还强迫他使用‘神圣净化’去维持生肉的保鲜期……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资源利用……这是在向全世界宣告，所有的宗教力量在他眼里，都只是‘居家生活’的辅助工具……”

谢回在笔记本的末尾，颤抖着写下：

“观察结论：闻烬的底线不是道德，而是‘生活质量’。只要能让他吃到新鲜的排骨，他愿意暂时赦免这个充满罪恶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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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点二十分，旧公寓302室。

沈见星正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卷尺，正对着那扇被“解构”后又强行缝合的木门比划着。听到楼道里传来稳健的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地喊道：“闻老师！你可算回来了，刚才房东太太来催了，说是咱们这层楼的灵能感应器老是跳红灯，问我是不是在屋里私拉乱接禁咒……”

她的声音在转头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嘎然而止。

闻烬走在前面，手里拿着那捆蔫巴巴的小葱，神情淡漠如旧。而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银色长袍、周身自带柔光滤镜、手里还死死提着一袋滴血排骨的男人。

由于克劳德的气场实在太强，老旧走廊里那盏本就短路的感应灯此时不仅亮了，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鸣，光芒亮度直逼体育场大灯。

“这……这位是？”沈见星瞪大了眼睛，嘴里的卷尺差点掉在地上，“闻老师，你这是……绑架了一个玩Cosplay的传教士回来？还是说，这是咱们事务所新招的‘保洁大叔’？”

克劳德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成了锅底色。他可是圣教国的审判长，是行走在人间的圣光代行者，现在竟然被一个穿着睡衣、满身财迷气息的凡人女性称为“保洁大叔”？

“凡人，注意你的言辞。”克劳德声音低沉，手中的圣剑发出一阵警告性的轻颤。

“克劳德。”闻烬换上拖鞋，头也不回地走进厨房，“如果你想在这里待着，就收起你那套‘神圣审判’的派头。沈小姐是这间屋子的主人，按照这个时代的逻辑，她是你的‘房东’。在这一平米见方的领地内，你的圣光……还没有她的收据管用。”

克劳德僵在了门口。他看着沈见星，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袋排骨，内心经历了三百年未有的剧烈挣扎。最终，他冷哼一声，低着头钻进了窄小的客厅，那一身银袍在满是杂物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闻老师，你真带他回来吃饭啊？”沈见星凑到厨房门口，压低声音，眼神里全是算计，“这家伙看起来挺有钱的，那一身袍子起码是真丝打底吧？咱们是不是该加收一个‘伙食附加费’？”

“他没钱。”闻烬一边熟练地给排骨焯水，一边平淡地回应，“他的所有财产都属于圣教国。如果你向他收费，他可能会用‘净化灵魂’这种不需要成本的方式来偿还你。”

沈见星缩了缩脖子，悻悻地走开了。

厨房里，克劳德像尊石像一样立在洗菜池旁。他看着闻烬在满是油烟的环境中，用那种拆解星辰的手艺在……切姜片。

“闻烬，你变了。”克劳德看着那极其工整的姜片，眼神复杂，“以前的你，连呼吸都带着寂灭的气息。现在的你，竟然在为一个凡人研究火候？”

“火候，就是秩序的一种体现。”闻烬关小了天然气灶，眼神在跳动的蓝色火焰上停留了一秒，“克劳德，你们圣教国追求的‘大光明’，其实和这炉火没区别。一旦失去了‘控制’，它们都会变成灾厄。”

他转过头，看向克劳德怀里那柄嗡鸣不已的圣剑。

“既然你觉得闲，就用你的‘圣炎’帮我把这些排骨表面的血沫气化掉。记得，频率控制在440赫兹，那是蛋白质最舒适的解离频率。如果弄焦了，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审判长克劳德这辈子都没想过，他第一次施展圣教国的顶级秘法“圣耀裁决”，竟然是在一个破旧公寓的厨房里，对着一锅排骨。

随着微弱而纯净的白光在锅内一闪而逝，那排骨散发出了一种极其圣洁的……肉香味。

就在两人在厨房进行“跨时代烹饪”时，客厅里的沈见星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哎呀！这个盒子怎么自己又开了！”

闻烬眼神微凝，放下锅铲走出了厨房。克劳德紧随其后，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熟悉到让他灵魂都开始战栗的气息。

客厅中央，那个陈旧的檀木盒子悬浮在半空。那件破旧的、印着雷恩家族纹章的披风，正缓缓展开，金色的流光在布料缝隙间流转，将狭小的客厅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