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天空中的紫色圆环瞬间炸裂,无数零碎的光斑坠落,却在落地前化作了最纯净的灵能微粒,重新反馈给了那些被吸取生命力的普通人。
长乐街的警报解除了。
紫色的光芒消散,午后的阳光重新变得温暖而俗气。
闻烬从天而降,轻巧地落在阳台上。那杆凶威赫赫的长枪瞬间变回了那截断掉的木柄,被他随手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他扶着门框,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每一声咳嗽都伴随着大片灰色的粉末,他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身体仿佛下一秒就会像瓷器一样彻底碎落一地。
“闻老师!”沈见星冲上来,一把扶住他。
这一次,她没有去数钱,而是神色紧张地盯着闻烬脖子上的裂痕。
“碎了……又碎了!闻老师,你这质量也太差了!”沈见星眼眶通红,一边骂一边从兜里掏出最后一枚创可贴,手忙脚乱地往闻烬身上贴。
“沈小姐,我说了……这只是‘过度运行’后的必然损耗。”闻烬虚弱地靠在墙上,嘴角却挂着一抹清冷的笑意,“那个App的源头被我暂时堵住了。短时间内,那个贼应该不敢再来长乐街‘进货’了。”
谢回走过来,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个半残的魔王。
他收起了灵能探测仪,也收起了那份“强制回收”的计划书。他对着闻烬深深地鞠了一躬。
“闻老师,感谢您的‘技术支持’。监察司会负责后续的清理工作。至于您的医疗费用……”
“三千万。”沈见星猛地抬起头,眼神犀利如鹰,“谢先生,刚才那是拯救全城的‘特级补习课’,三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谢回苦笑一声:“我会如实上报的。”
半小时后,谢回带着监察司的人撤离了。
三零二室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或者说寒酸)。
陆小池正蹲在客厅角落,因为在考场上“剥洋葱”太成功而被校长额外奖励了三套模拟卷,此时正写得满脸生无可恋。
厨房里传来了切菜的声音。
闻烬坐在他那张专属的破旧藤椅上,身上贴满了各种五颜六色的兔子创可贴。他手里拿着沈见星递给他的一杯热姜茶,眼神出神地看着窗外的晚霞。
“闻老师,刚才我看了下表,你一共出去了三分钟二十四秒。”沈见星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一脸认真地拨弄着计算器。
“嗯?”闻烬挑眉。
“按照你现在的‘时薪’算,你刚才那一枪价值三千万,折合每秒一百四十四万。”沈见星咽了口唾沫,表情极其纠结,“但我刚才去超市,发现因为天上的那个紫色圆环,超市的冷柜坏了。所以——”
她猛地举起两袋排骨,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所以今天不仅有半价排骨,还是**‘半价中的半价’**!我买了整整五斤!咱们晚上吃全排宴!”
闻烬看着那个拎着排骨傻笑的女孩,又看了看自己那只由于“拯救世界”而几乎要透明的手。
那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由于熵增带来的永恒寒冷,在这一刻,竟然被一股极其浓郁的、甚至带着点油烟味的肉香,给强行按了下去。
“沈小姐。”
“干嘛?反悔想涨工资?门儿都没有!”
“不。”闻烬放下茶杯,在那堆兔子创可贴的包围中,露出了一个来到长乐街后最温柔的笑容,“我在想,如果你爷爷雷恩当年知道,‘灾厄’的平息只需要五斤半价排骨……他大概会气得从画像里跳出来,把那把圣剑直接卖了换猪肉。”
“切,雷恩大人才没你这么俗气呢!”
沈见星哼了一声,转头钻进厨房,开始叮叮当当地忙碌起来。
在那间漏水的、狭窄的、充满了三十块钱纠纷的小房子里,破碎的神明闭上眼,听着排骨在锅里翻滚的声音,第一次觉得……
这三百年来的灰暗寂灭,似乎真的在这碗热气腾腾的汤里,彻底还清了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