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干净。”
他说。
像是在给自己下命令。
年糕本来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它被人再次拎起来,带进里间,看见那一池热气腾腾的水。
它整个猫都僵住了。
浴池修得很大。
池壁嵌满银白色的保温魔纹,水面轻轻冒着热气,旁边的架子上摆着一排瓶瓶罐罐,有梳子,有软布,还有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精油和药剂。地上甚至铺了一小块吸水毯,像是专门为了防滑。
这待遇按理说不差。
问题在于。
这是水。
是洗澡。
是任何一只有尊严的小猫都该拼死反抗的东西。
年糕当场把耳朵压平了。
尾巴炸开。
四爪向外使劲。
像一团忽然通了电的毛球。
“喵喵(不洗)!”
塞拉斯当然听不懂小猫话。
但他看得懂拒绝。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团已经开始表演空中自行车的橘白团子,冷冷说:“由不得你。”
年糕:“喵嗷——!”
这是宣战。
一人一猫隔空对视。
谁也没有先让步。
三秒后。
战斗爆发。
深渊魔王此生经历过无数大战。
他曾经在无光之渊下方的裂谷里,一个人斩断三十七条污染骨龙的脊椎。
也曾站在暴风雪中央,用一把黑焰长枪钉死过失控的古代巨人。
他身上的每一道伤,几乎都能写进大陆近百年的灾难史。
可这些经历,没有一项能帮助他应付一只拒绝洗澡的猫。
年糕先是扭。
扭成一条没有骨头的猫猫虫。
塞拉斯刚把它按进水里半只爪,它就像被命运掐住喉咙一样,爆发出一声惨烈到仿佛即将离世的长嚎。
“喵啊啊啊啊——!”
那叫声凄厉得过分。
不知道的还以为塞拉斯在当场活剥猫皮。
外头守夜的两个骷髅兵齐齐一抖,对视一眼,同时在彼此空洞的眼眶里看见了震惊。
“主人在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