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停了停。
然后继续往前走。
很明显,它的理解是:你嘴上很凶,但应该没有真的不想让我过去。
这就是流浪猫在大学里训练出来的社交直觉。很多人类都这样——嘴上说“不许上床”,冬天却会给它让出半边被子。
年糕很有经验。
它毫无心理负担地走到塞拉斯身边。离近以后,那股热意更明显——热得像一块刚从火里捞出来、却还维持着人形的铁。
它抬爪碰了碰他的手背。
烫。
立刻缩回来了。
塞拉斯本能想把它挥开。可手指刚动了一下,胸腔里那团暴走的魔力就撞上来,撞得他眼前发黑,唇边溢出一缕血。
血落在苍白下巴上。
年糕瞳孔微微缩了缩。
在它那套猫逻辑里,血和受伤是能划等号的。这人类虽然讨厌,但最近确实给它开过小灶。
一饭之恩,总得讲点义气。
它重新靠近。先低头闻了闻,再用脑袋蹭了一下塞拉斯的手腕。
很轻。
可就在那一瞬间,塞拉斯体内狂乱到几乎失控的魔力,竟极轻地滞了一息。
短得像错觉。
但塞拉斯还是感觉到了。
他猛地睁眼。
年糕也愣了一下。它当然不懂什么魔力波动。它只是觉得,这个人身上那股让猫不舒服的味道,好像淡了一点点。
它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最后得出结论:大概是自己比较厉害。
塞拉斯盯着它,胸膛起伏得很慢。
他活了太久,也痛了太久。所有高阶药剂、镇压法阵、神殿秘术,他都试过。能延缓,能欺骗,却没有哪一种,能像刚才那一下那样,真正让那团发疯的黑暗魔力自己停下来。
只停了一息,却已经足够离奇。
年糕并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它只知道,这个人类看它的眼神又变得怪怪的——不是想杀猫的怪,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怪。像发现家里随便捡回来的破石头,居然是会发光的。
年糕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于是它决定用老办法打破气氛。
直接往前一扑。
啪叽一下,整只猫压到塞拉斯胸口上。
塞拉斯:“……”
年糕:“咪。”
这一声倒不夹。甚至很自然。像在说:让一让,我要在这里躺。
塞拉斯胸口本就像压着一团火。突然被一个温热柔软的小东西整只砸上来,那感觉实在很微妙。疼还是疼,可疼里面又掺进了一点别的——像冬夜里有人把一团暖烘烘的毛球塞进你怀里。
年糕调整了一下姿势。前爪一收,后腿一蹬,把自己团得圆圆的。然后它很满意地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