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本想把它拎下去。
可那只猫已经闭上眼,喉咙里滚出了一点细细的振动。
起初很轻,随后越来越稳。
“呼噜——”“呼噜——”“呼噜——”
不是悦耳的歌声。有点像小型魔导机械启动时的低鸣。平稳,迟钝,笨拙,却自有一种奇异的节律。
年糕的胸腔随着呼噜声轻轻震动。那震动贴着塞拉斯的心口,一下又一下,传进他的身体里。
紧接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像雪落进滚水。
像暴风雪里忽然点起一盏旧灯。
那些一直撕扯着他的魔力,在那阵笨拙的呼噜声里,一点一点慢了下来。
塞拉斯眼底的暗红纹路还在亮,却不再像先前那样疯狂扩散。那些暴走的力量正被某种陌生的波动拂过——不是光明的排斥,不是圣术的灼伤,也不是黑暗同类之间的吞食。
它只是很温柔地碰一碰。
然后那些发疯的东西就真的安静了一些。
塞拉斯呼吸微顿。
第一次,他没有立刻去分析法则、来源、代价,而是单纯因为那阵退去的疼痛,产生了一种近乎荒谬的轻松。
太久了。
他已经太久没有这样,清清楚楚地感觉过“缓下来”。
从前的每一次发作都像在黑暗里熬。没有任何人能进来。也没有任何东西能真正碰到他。
可现在,这只来历不明的猫趴在他胸口,呼噜打得像个小破车。
偏偏就是它。
让这场本该失控的反噬,出现了缝隙。
年糕还在专心呼噜。它其实没想那么多。猫打呼噜本来就是一种很方便的生理功能——高兴时打,舒服时打,困了打,觉得这个位置不错也打。现在它趴得很暖。底下这个人类虽然有点硬,但胜在温度足。既然都趴上来了,顺便打个呼噜,也很合理。
它呼噜着呼噜着,还把爪子伸了伸。
正好踩在塞拉斯胸前的黑袍上。
柔软的肉垫隔着衣料轻轻一按。
又一按。
塞拉斯一僵。
年糕并不知道自己踩到了什么。它只是习惯性地开始踩奶。左一下,右一下,频率不快,甚至有点漫不经心。猫爪落下时,那点微妙的震颤就沿着布料传进更深处。像在替一团乱成死结的魔纹慢慢顺毛。
塞拉斯闭上眼,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疼痛还在。
可那种要把神智撕碎的尖锐感,确实在退。
一点一点地退。
他甚至有余力去想:这到底是什么?
但很快,他又不想想了。
因为那只猫踩奶踩到一半,像是嫌位置不够稳,干脆又往上拱了拱。毛茸茸的脑袋贴到他下巴边,呼噜声打得更响。尾巴尖还时不时扫过他的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