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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5 云动（第4页）

天枢的分析报告说：

「这些物品的作用，不是改变生产力，而是改变认知。当一位县令夫人每天对着镜子梳妆，她会记住这是谁送的。当一位县尉用钢刀轻易劈开锁链，他会在心里重新评估“天师”的价值。当一位儒生因为闹钟而从不迟到，他会在讲课中不自觉地为“天师”说好话。」

林知夏把这份报告读了两遍，然后给天枢下了一个新指令：

“继续筛选目标，继续送。但不要重复。每个人只送一次，每样东西只送一件。稀缺才有价值。”

「明白。」

四

秋收，在秦历中是九月的事。

但从六月开始，各地试种高产种子的消息就不断传来。

杜邮镇的田啬夫每隔十天就派人送一份报告，数据详实，态度虔诚。他的试验田里，小麦的株高比普通田高出三分之一，穗子大一倍，颗粒饱满。他估算，亩产至少是普通田的两倍。

那个收到《天工卷》的地主，按照册子里的方法修建了一条小水渠，引水灌溉了他的一百亩田。干旱的六月，别人家的田里禾苗枯萎，他的田里绿油油一片。他站在田埂上，对着天师谷的方向拜了三拜。

那个最先给林知夏写信的地主，试种的高产小麦已经抽穗。他每天都要去田边看一次，晚上睡觉前还要念叨“天师保佑”。他的妻子私下对邻居说：“我家那口子，对天师比对他爹还恭敬。”

咸阳城里，那个收到《天工卷》的方士，经过两个月的研读和推算，终于确认书中的历法比现行的《颛顼历》精确得多。他写了一篇长文，详细论证了“天书”的价值，呈给了吕不韦的门客主管。

消息传到林知夏耳朵里时，是七月中旬的一个傍晚。

天枢突然发出提示音：

「重要情报：吕不韦门下已开始讨论‘天书’之事。目前尚未形成统一意见，但已有门客主张派人探访天师谷。」

林知夏正在房车顶上看晚霞，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微微一紧。

终于要来了。

“天枢，他们有说什么时候派人来吗？”

「尚无具体时间。但根据门客们的讨论热度，预计一到两周内，吕不韦会做出决定。」

林知夏站起身，在房车顶上来回走了几步。

“我们需要做好准备。接待、展示、话术——天枢，帮我拟一个方案。”

「方案已生成。要点如下：

一、接待人员：你和季蘅为主，荆轲负责安保，孟戈和姜氏负责后勤。

二、展示内容：以农业、医疗、天文为主，避免展示武器和军事装备。

三、话术策略：强调‘天师谷愿意与大秦合作，共享天机’，避免表现出野心或威胁。

四、底线：不交出核心技术，不暴露天枢的核心功能，不让外人进入山体洞穴。」

林知夏看完方案，点了点头。

“再加一条：如果他们来的人多，限制进入基地的人数。最多三人进入核心区，其他人在谷口等候。”

「已添加。」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看向南方。

咸阳城的方向，暮色中隐约能看到一片灯火。

那里，有中国历史上最聪明的商人、最年轻的帝王、最复杂的权力游戏。

而她，即将走入那个棋盘。

但她不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