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部署在吉林珲春的,三个营的‘红箭-10’光纤制导反坦克导弹,就能抓住窗口,在光学引导下,对他进行一轮齐射。”格罗莫夫接上了话,眼睛亮了,“光纤制导不怕静电干扰。好!但射程够吗?”
“极限射程,十二公里。我们需要把XC-05诱入长白山区的预设伏击区。”周振华看向众人,“这需要陆军的兄弟们,用阵地,用牺牲,把他‘顶’到那个位置。这很残酷,但这是我们唯一能在不动用战略武器(那会引发不可控的生态灾难)的前提下,击败他的方法。”
大厅里再次沉默。每个人都在心中计算着代价。
“我需要向莫斯科请示。”格罗莫夫最终说。
“我也需要向北京汇报。”周振华点头,“但在那之前,我以‘全球联合逐熵军’东北亚战区联合司令官的身份下令:所有单位,按‘寒铁’预案第一阶段,立即展开部署。我们没有时间了。”
命令下达后的第三个小时,第一场接触战在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的边境线上爆发。
第二节燃烧的西太平洋
同一时间,南中国海,渚碧礁以西七十海里。
菲律宾海军“何塞·黎刹”号导弹护卫舰的舰桥上,卡洛斯·桑托斯舰长正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东北方向的海面。他的脸色很难看。
海面在燃烧。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燃烧。一道宽约三公里、绵延至视线尽头的火墙,正以每小时十五节的速度,缓缓向南移动。火焰不是橙红色,是诡异的、透着青蓝的惨白色,温度显然极高。火焰下方的海水剧烈沸腾,蒸腾起冲天的白色蒸汽,与黑烟混合,形成高达数百米的恐怖烟柱。
更诡异的是,在火墙前方约五公里处,海面正不自然地隆起,形成一个高达十米的、移动的“水丘”。水丘所过之处,海流紊乱,漩涡丛生。任何船只靠近,都会被巨大的水压差撕碎。
“XC-01和XC-02,确认。”桑托斯舰长放下望远镜,对着通讯器说道,声音干涩,“他们在协同推进。XC-01用巨浪和高压水流破坏舰船结构和稳定性,XC-02紧随其后,用高温火焰清扫海面。完美的……地狱组合。”
通讯器里传来杂音,然后是“全球联合逐熵军”台湾总部协调官的声音,经过加密和翻译:“桑托斯舰长,请按计划,将目标向西北方向诱导。中国海军的特混编队已在黄岩岛以北待机。重复,不要接战,只诱导。”
“诱导?”桑托斯苦笑,“用我这艘排水量两千六百吨的护卫舰,去诱导两个能掀起海啸和火海的怪物?”
“这是命令。也是为了马尼拉湾里三百万平民。”协调官的声音冰冷,“贵舰的牺牲,将被铭记。”
桑托斯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何塞·黎刹’号收到。开始执行‘诱饵’任务。愿上帝保佑菲律宾。”
他转身,对着舰桥下令:“全舰注意,右满舵!航向320,最大战速!释放所有箔条诱饵,启动水幕系统!我们要从火墙和水丘之间穿过去!”
护卫舰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毅然决然地,冲向了那片燃烧的海。
两小时后,黄岩岛以北预设战场。
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海军,“山东”号航空母舰特混编队,已在此展开战斗队形。
编队核心,“山东”舰的舰岛指挥室内,编队指挥官、海军少将林海洋正站在综合态势台前,眉头紧锁。屏幕上,代表“何塞·黎刹”号的绿色光点,正在代表火墙和水丘的红色区域边缘惊险地闪烁,时而没入,时而浮现,信号时断时续。
“菲律宾舰坚持不了多久了。”身旁的参谋长低声道,“他们的水幕系统只能抵挡一千度左右的短时高温,而XC-02的火焰温度,根据台湾总部的数据,常态超过两千度。”
“让他们撤出来。”林海洋下令,“‘诱饵’任务已经完成。火墙和水丘的移动方向已被修正至我预设战场。接下来,是我们的活了。”
他切换频道:“‘泰山’集群,报告状态。”
“泰山一号,就位。已抵达一号发射阵位。”
“泰山二号,就位……”
“泰山三号……”
频道里传来七个沉稳的回应。那不是舰艇,是七艘经过七十二小时紧急改装的071型船坞登陆舰。它们的坞舱内,搭载的不是两栖战车,而是整连整连的PLZ-05A型155毫米自行榴弹炮,以及堆积如山的弹药。
“陆炮上舰”,这个在军迷论坛被调侃了无数次的“脑洞”,在“终焉”的模拟推演和台湾总部的紧急技术支援下,变成了现实。拆除了一切数字化火控,回归最原始的光学观测、手工装定、机械击发的“老炮”,被固定在登陆舰的甲板和坞舱内。它们的炮弹,是特制的、带有尾翼稳定和简易惯性制导组件的“低成本精确弹药”,虽然精度不如真正的制导炮弹,但胜在数量庞大,价格低廉。
“目标数据,已由高空无人飞艇和‘山东’舰预警机,通过激光中继链传来。手动装定诸元!”林海洋下令,“全集群,五发急速射!打光半个基数!”
三十秒后,黄岩岛以北的海面上,爆发出人类海战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观。
七艘万吨级的船坞登陆舰,侧舷喷射出连绵不绝的火光。数百发155毫米炮弹,以近乎直射的弹道,呼啸着扑向二十公里外的火墙与水丘。没有精确制导,没有雷达指引,纯粹依靠预设弹道和概率覆盖。
第一轮炮击,大部分炮弹落入水中,激起冲天的水柱。但仍有数十发,穿透了火墙,在XC-02所在的大致区域爆炸。高爆弹头无法伤及能量化的终末者,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抛洒出的特种灭火剂(以硼砂和磷酸盐为主,由慕尼黑总部紧急空运),短暂地扰乱了火焰的结构。
火墙,出现了一瞬间的黯淡和缺口。
“就是现在!‘鹰击’集群,突击!”林海洋吼道。
隐藏在“山东”舰飞行甲板后方的十二架歼-15舰载战斗机,挂载着沉重的反舰导弹呼啸升空。但它们发射的,不是“鹰击-83”,而是经过改装的、战斗部换装成高压灭火剂和冷凝剂的特殊弹药。这些导弹凭借惯性导航和末端红外引导,穿过炮火开辟的通道,一头扎进火墙深处,在XC-02可能存在的核心区域凌空爆炸,释放出巨量吸热化学物质。
白色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黯淡。
然而,水丘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