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容纳四驾马车的大街挤满人群,熙熙攘攘,人群中被父母举起坐到肩头的小孩儿,高高甩动的面具或糖人,明显的凸起映入眼帘。
叶荇池在那个脸上沾上红色糖浆,坐在父亲肩头兴奋闹着看打铁花的小女孩身上多停留几秒。
他扭过身,骤然升起的大花形彩亮烟花在他身后轰然炸开,四散打开漂亮闪亮花瓣。
楼千觞半张脸还枕在胳膊上,没听见关窗的声音,疑惑转着身看去。
叶荇池问:“我忽然记起今日是盂兰盆节,你想不想去街上转转?”
“那当然啊,你这不是问废话嘛,”楼千觞一下蹦起来,眉宇间都是欢喜,拿上剑就迫不及待催促:“你快点换衣服啊,快一点,我现在就想飞下去了。”
叶荇池十足顺从走到屏风后赶忙换衣服,楼千觞则背对山水画屏风,毫不讲究地盘腿坐在地上,好不遗憾道:“我在偏隅城的时候前几日尽忙着查案,后两日又不赶巧,都没怎么见识到如今凡间的热闹。”
“那今日巧,你赶上盂兰盆节的尾巴,今夜是最后一晚庆祝。”
“你要是早告诉我会过来,外面的庆祝肯定更热闹。”
楼千觞顺着他,“是啊是啊,你肯定会下令多布置些热闹的,我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屏风里没声音了。
楼千觞自顾自说下去,“还好还好,我一路不断加速加速飞过来的,幸好没慢悠悠赶路。”
她拍拍胸口,又发出真心实意的庆幸。
“不然我一过来,你跟我说昨夜刚结束,我就要被自己气傻了。”
叶荇池适时笑出声,不等某位再次开口着急催促,他系上一块莹润游龙玉佩,施施然背着手从屏风后走出来。
“快走吧,快走吧。”
叶荇池依然保持过去穿衣打扮的习惯,头发高高束起,一身正红常服,胸口用金线密密绣了一条跃水而出的灵动游鱼,一直连接到劲瘦有力的腰身,脚上踩着一双纯黑短靴。
整个人褪去了少年时过分张扬的桀骜不驯,端的却是与从前游历斩妖一般无二的风流劲儿。
楼千觞眼睛亮了一瞬,然后赶紧起身,朝半开的窗外跑。
叶荇池轻轻拉住她飘起来的青色发带,“你要跳窗?”
楼千觞头也不回,“你别跟我说这么多年修为下降,窗户都跳不出去了。”
好吧,没到那地步。
他只是想多年后成熟一点,至少在自己家,不走窗户走正门而已。
叶荇池只好为离开的多年成熟无声叹口气,赶紧跟上脚步,利落撑起身体翻窗,也落到底下宫殿的黑瓦屋顶。
两人头顶莹白满月,面朝绚烂焰火,并肩而立观赏好一会人间热闹。
“八十年前大雍内部还在蔓延瘟疫,外部和领边国家打仗,在今天的日子里死伤无数,无数百姓连死生都无法确定,心里仓惶祈祷佛祖保佑。”
叶荇池好像看连续不歇的焰火入了迷,寒风里他的声音似乎都不真切。
楼千觞安静听他慢慢说:“如今你看,吃穿不愁,冷暖不怕,街上人人脸上洋溢幸福安然笑容,这都是从我登基后逐渐出现的。”
叶荇池偏过头,眼底映着近处喧闹人间的繁华,眉宇又出现从前熟悉的张扬自信,笑得肆意,“你说,我是不是一位合格的皇帝?”
楼千觞重重点头,给予他和从前一样毫不怀疑的信任,“超级无敌厉害!”
叶荇池灿然一笑,脚下踩着他的宫殿瓦片,身姿平稳,率先一步跳下宫道,风传来他的响亮声音,“咱们比比谁先到街市,慢一步的请客!”
“不要脸!你作弊!幼稚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