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千觞立刻翻脸,大叫着紧紧追上去。
两人声音肆意飘荡在朱红宫殿外幽深宫道,打打闹闹,咋咋呼呼,蛮不在意他人听见,隔音罩里,是这座深宫百年来垂眼敛目的一场回春。
小巷口旁的面具摊后,叶荇池吐出一口气,手臂大咧咧搭在身旁握剑的楼千觞肩上。
楼千觞斜睨他一眼,嘲笑道:“当皇帝后疏于修炼吧,”
她摇摇头,很为叶荇池可惜,“就差一点点呢,不过进步很多啦,以前可是被远远甩在身后呢。”
叶荇池笑着胳膊给她来了一肘子,“说说得了啊,起劲了还。”
楼千觞不服气哼哼两声,剑往腰上一别,抱着臂走两步到面具摊跟前,随手拿起一个半面狐狸打量。
“画得挺逼真啊。”
摊主本热情给一个虎头虎脑的男童介绍青面獠牙面具,闻言立刻接了一句,“姑娘真有眼光,一眼就挑中了卖的最好最快的一款。”
他迅速收了男童的钱转过来殷勤推荐,“这面具的纹样都是我亲自请城里赶考的秀才画得,您瞧瞧,这颜色,这纹样,我敢说,城里就我这家有,别的地儿都没有。”
楼千觞耳边听着摊主说话,手中把玩小狐狸面具,将它翻个面仔细打量。
叶荇池也走到她身边,随手拿起狐狸旁的白鹿面具,随口道:“确是不错。”
摊主眼看两个人拿的都是顶贵的样式,眼睛都放光,忍不住搓搓手试探道:“是啊是啊,那秀才的画技可是震动整个酒楼,幸亏我动作快,这才在秀才那抢了头。”
楼千觞也不拖拉,往看似钱袋的储物袋里摸出两个面具的钱递过去,摊主喜滋滋双手接过,顺口真心祝福道:“祝姑娘以后平安康健,幸福长乐啊。”
楼千觞戴上面具,火红狐狸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面具眼窝里一双如水般柔和清明的圆眼,面具下方红润唇瓣和半截秀气的尖尖下巴。
她笑着应下,嗓音清越,“那就承您吉言了。”
她偏过身,葱白手指捏住面具边边,面对正严格挑拣的叶荇池,头一歪,唇角弯弯。
“你看,和我们第一次出岛在小贩那买的像不像?也是一只狐狸。”
叶荇池转头看了眼,突然有了想法,一边附和“像像太像了”,一边目标明确长臂一伸,挑出个和曾经一样的面具戴上。
“我怎么没想到这点,我也戴一样的。”
面具很快买完,摊主高兴地还附赠了几颗小孩子爱吃的饴糖。
叶荇池脸上金麒麟面具遮住了全脸,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显得有些闷,“想先去哪?”
楼千觞短暂思考一下,嘴里含着甜丝丝滋味饴糖,而后囫囵给出答案,“先去放河灯?”
“好啊,”叶荇池迈步走到她前面,走路间衣摆掀起,黑靴若隐若现,衣角金线云纹一闪一闪。
他朝前方熙熙攘攘人群努努头。
“我带路,跟上啊。”
两人身形敏捷穿梭在人贴人后人踩前人脚后跟的大街里,叶荇池身形高大宽阔,他走在前方开路,从拥挤人群里挡出一条路,楼千觞就小步小步快快迈开腿,紧紧跟在后面。
没有多久,眼前就出现一条长河,无数河灯耀着明光照透彩色灯纸,顺看不到边际的河水缓缓流动。
是天上银河在人间的第二化身。
河边连线一般,隔着些许距离站立许多人,人人都在低声交谈,或是蹲下对河灯絮语。
楼千觞眼中流转绚烂荧光,好一会,在嘈杂人声背景里,清晰听见叶荇池的话声,“盂兰盆节放河灯为寄托哀思,来照亮亡魂归途,也有佛道普度众生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