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二年,萧氏第二代守画人入画,增补画后之画。”
“天监五年……”
一支接一支,一代接一代。
她走过了一千六百年,走过了二十七代守画人的足迹。
当她走到桥的尽头时,脚下的笔杆上刻着最后一行字:
“公元2024年,萧枕玉入画,寻真相。”
那是她自己的名字。
墨迹还是新的,湿漉漉的,像是刚写上去的。
桥的尽头是一扇门。
门是朱红色的,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门环——门环是毛笔的形状。
萧枕玉伸手推门。
门没有开。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笔——它已经恢复了在画中世界的尺寸,巨大、沉重、饱蘸朱砂。
她明白了。
这不是一扇“推”的门。这是一扇“画”的门。
她举起笔,在朱红色的门板上落下了第一笔。
笔尖触碰到门板的瞬间,朱红色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里透出金色的光芒,温暖、明亮,像千年前的阳光。
她画了一笔。
又一笔。
又一笔。
每一笔落下,门板上的裂缝就扩大一分,金光就更加明亮。
她不知道自己画的是什么——她的手在自动地、本能地移动,像被某种古老的记忆引导着。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大约十平方米。房间中央放着一张书案,书案上铺着一幅画卷。
那幅画卷只有巴掌大小,绢本,颜色已经泛黄发脆。
但萧枕玉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笔触——那线条细若蚕丝,连绵不绝,如春蚕吐丝,循环婉转。
那是顾恺之的笔。
她走到书案前,俯身看向那幅小画。
画上画着一个女人。
女人坐在书案前,手中拿着一支笔,正在画布上记录着什么。
她的面容清秀、年轻、眼神坚定。
和X光底片上的谢绾一模一样。
画的右下角题着一行小字,是顾恺之的笔迹:
“绾儿,为师将此秘托付于你。守之,传之,待有缘人。”
萧枕玉的手指轻轻触碰画面。
那一瞬间——
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灵魂。
她看到了顾恺之站在画室里,用“春蚕吐丝”的笔法勾勒出冯媛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