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贾南风握住萧枕玉的手,“帮我找到第三条暗号。帮我完成‘卫女忘音’。
然后——帮我把这封一千六百年的情书,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该送的人是谁?”
贾南风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画中画里那个拿着杏花的小女孩,轻声说了一句话。
“我的女儿。她在一千六百年前等我。等我去接她。”
萧枕玉握紧了手中的笔。
笔尖上,金色和银色的丝线已经交织成一条完整的、流动的光带。
现在,还差七条。
“我去找。”她说,“我去找卫女忘音,去找剩下的所有暗号。我帮你——接她回家。”
她转身,走进了虚空中新打开的那扇门。
三、现实之刃
从画中世界出来的第三十七秒,警报响了。
那不是普通的安保警报——声音尖锐刺耳,频率高到让人牙根发酸,像是某种超越人类听觉范围的声波被强行压进了可听频段。
整个91A展厅的灯在同一瞬间熄灭,应急灯却没有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暗的、蓝紫色的光,从天花板的消防喷头里渗出来,把整个空间染成了某种介于梦境和噩梦之间的颜色。
“生化泄漏协议。”顾砚的声音在黑暗中绷得像一根弦,“他们启动了生化泄漏协议。”
萧枕玉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在大英博物馆工作了三个月,熟悉每一个安保等级的触发条件。
一级是火灾,二级是盗窃,三级是恐怖袭击——但生化泄漏协议是四级,是最高等级,只在博物馆遭到“不可控的生物或化学威胁”时才会启动。
上一次启动这个协议,是2003年有人往展厅里投掷烟雾弹。
“他们知道。”萧枕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他们知道我在画里做了什么。”
话音未落,展厅的大门被撞开了。
不是推开,是撞开——厚重的橡木门板整个从门框上脱落,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
门后站着四个人,穿着黑色的生化防护服,戴着全封闭的面罩,手里端着某种她不认识的设备——不是枪,比枪更可怕。
那些设备的顶端是一个圆形的玻璃罩,里面装着某种黏稠的、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液体,像被装在罐子里的鬼火。
“萧枕玉博士。”领头的那个人的声音经过面罩过滤,变成了某种金属质感的嗡鸣,“请把你左手中的物品交出来。”
萧枕玉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
那幅巴掌大的小画——顾恺之的原作,谢韫守护了千年的真相——正贴在她的掌心,微微发烫。
“你们是什么人?”她稳住声音。
“这不重要。”领头的人向前迈了一步,“重要的是,你手里的东西不属于你。它属于——”
“属于谁?”顾砚挡在了萧枕玉面前,“大英博物馆?英国政府?还是你们缄史阁的消音者?”
领头的人停住了。
萧枕玉能感觉到顾砚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那种压抑了一千六百年的、刻在血脉里的愤怒。
“消音者,是什么?”她低声问。
“艺术品走私集团。”顾砚的声音冷得像冰,“国际刑警组织追查了三十年,从来没抓到过核心成员。他们专门针对流失文物下手——不是偷,是‘截胡’。每当有重要文物被发现、被研究、被准备公之于众的时候,他们就会出现,把文物‘蒸发’掉。”
“然后呢?”
“然后,这些文物会出现在某个私人收藏家的地下室里,永远不会再见天日。”顾砚的目光死死盯着领头的那个人,“因为有些秘密,某些人不希望被看到。”
领头的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摘下了面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