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萧枕玉的眼睛变了。
瞳孔里映出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光——金色的、像燃烧的丝绸一样的光。
那不是她自己的眼睛,是冯媛的眼睛。
那个敢用身体挡住黑熊的女人,把她的“赌徒眼神”留在了萧枕玉的血脉里。
男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她不是普通人。”他身后的人低声说。
“我知道。”男人咬了咬牙,“动手。”
三个人同时冲上来。
萧枕玉没有跑。
她把春蚕笔从口袋里抽出来,笔尖朝前——不是指向他们,是指向地面。
笔尖触地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笔尖炸开,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
光芒扫过三个男人的脚踝,他们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样,同时摔倒在地。
不是魔法。
是画中世界的规则——在现实世界中,春蚕笔只能“借用”画灵的一瞬间的力量。
冯媛的赌徒勇气,让她在面对危险时能爆发出超出常人的反应速度。
她刚才那一笔,只是在地面上画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线,然后侧身躲开了第一个人的扑击,让三个人撞在一起。
萧枕玉自己也没完全反应过来。
她的身体比脑子快,像是被另一双手操控着。
她爬起来,转身就跑。
巷子尽头是一条主路,车流穿梭。
她冲上人行道,混进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三个街区。
直到确认没有人跟上来,她才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春蚕笔还在手里,笔尖的金色丝线变成了三缕。
三缕。
她低头数了翻——冯媛的、樊姬的……多了一缕。
那一缕不是金色的,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
什么时候多的?
她回忆刚才那一瞬间——笔尖触地,金线画出,三个男人摔倒。
在那一刹那,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汉代官服的男人,跪在案几前,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匕首上刻着两个字——“防微”。
防微虑远。
第四段。
萧枕玉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画灵在主动找她。
不是她进入画中世界——是画中世界在往外涌。
每一段修复,每一缕丝线,都在缩短现实与画之间的距离。
天秤眼的追踪激活了画的“防御机制”,画灵们开始主动把信物“送”出来。
她看着那缕暗红色的丝线,感觉到一阵灼热从指尖蔓延到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