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来——不是冯媛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苍老、疲惫,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防微虑远。杜渐防萌。西汉的崩溃,从一个人开始。你该来了。”
萧枕玉闭上眼睛。
当她再睁开时,她已经不在伦敦的街上了。
三、记者会的流产
但她没有进入画中世界。
她还在巷口,三个男人还躺在地上。
暗红色的丝线只是在她指尖闪烁了一下,然后便沉寂下去。
萧枕玉来不及细想,转身跑回住处。
打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读消息——顾砚的、谢令仪的、还有十几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
最上面一条,是顾砚三分钟前发的:“别去博物馆。他们在你住处外面。”
萧枕玉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不是之前那辆面包车,但同样没有牌照。
车窗开着一条缝,有烟头的光在黑暗中明灭。
不止一辆。
街道两端各有一辆,把她的住处夹在中间。
她放下窗帘,给顾砚打电话。
“他们不止一拨人。”顾砚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躲着什么,“坤舆会撤了,但天秤眼进来了。他们比坤舆会难对付得多——坤舆会要画,天平眼要你。”
“要我?”
“你是唯一能使用春蚕笔的人。没有你,画就是一张废纸。他们不会杀你,但他们会把你关起来,逼你为他们‘修复’他们想要的东西。”
萧枕玉的血液冷了半截。
“记者会呢?”
“开不了。”顾砚的声音很沉,“今天凌晨,三家本来要报道你新闻的媒体,同时收到了律师函。不是威胁——是正式的、有法律效力的律师函。指控他们‘涉嫌参与文物走私调查’。”
“什么?”
“天秤眼在英国有合法的壳公司。他们通过律师,用‘配合调查’的名义,把那三家媒体的记者全部传唤了。今天上午十点,他们必须在苏格兰场接受问询。”
萧枕玉闭上眼睛。
记者会开不了。
她准备了三天三夜的发言稿,她背了无数遍的真相,她以为能让世界看到的那盏灯——全被一张律师函掐灭了。
“还有一件事。”顾砚的声音更低了,“你的签证被冻结了。”
萧枕玉睁开眼。
“什么?”
“今天凌晨四点,英国内政部以‘涉及国家文物安全’为由,冻结了你的签证。你不能出境,不能工作,不能接受媒体采访。你现在在英国的合法身份,只剩下72小时的临时居留。”
萧枕玉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收紧了。
天平眼的手,比坤舆会伸得更长。
他们不抢画,不威胁人——他们用法律、用制度、用那些看似“正当”的手段,把人困住。
你找不到他们的把柄,因为他们的一切行为都是“合法”的。
律师函是合法的,签证冻结是合法的,连街对面那几辆车——只要他们不闯进来,警察也拿他们没办法。
“谢令仪呢?”萧枕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