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想办法。但天平眼的人已经把她的安全屋监控了。你回不去。”
“那我还能去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画里。”顾砚说。
四、躲进画中
萧枕玉花了十分钟收拾东西。
不是行李——是春蚕笔、手机、护照,还有那幅复制品。
复制品被她从修复室里带了出来,卷在钛合金卷轴筒里,塞进一个帆布背包。
背包很沉,但背在肩上反而让她觉得踏实——画在,她就在。
她走到窗前,最后看了一眼街对面的黑色轿车。
烟头的光还在明灭,像是黑暗中一只睁着的眼睛。
她走进洗手间,关上门,锁上。
然后她从背包里取出复制品,在洗手台上一寸寸展开。
绢本在荧光灯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九段画面,九段被加密了一千六百年的真相。
但在她眼中,那些画面已经开始“活”了——冯媛的衣袂在飘,樊姬的嘴角在动,仿佛在催促她。
萧枕玉将春蚕笔从口袋里取出,笔尖抵在“樊姬感庄”那段画面的右下角。
“带我进去。”她低声说。
笔尖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像烛火一样的金光——而是一种猛烈的、像爆炸一样的白光。
整个洗手间被照得亮如白昼,镜子里的她自己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发光的轮廓。
然后,坠落。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坠落,是意识在急速下沉。
她感觉自己像一颗石子被扔进深水,四周的光越来越暗,压力越来越大,耳朵里有尖锐的嗡鸣声。
她不知道坠落了多久。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个小时。
当她终于“着陆”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楼前。
五、卫女忘音·绝弦
楼是木制的,三层高,飞檐翘角,每一层的檐下都挂着铜铃。
但那些铜铃不响——在风中,它们只是微微颤动,发出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嗡嗡的低鸣。
楼被浓雾包围着。
不是普通的雾,而是一种乳白色的、像是凝固了的雾气。
它像一堵墙,将这座楼与外界隔绝开来。
萧枕玉伸手触碰雾墙,指尖感到一阵刺痛——像是被针刺了一样。
“进不去,”她皱眉,“这雾……是结界。”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毛笔。
笔尖上,两缕金色的丝线——冯媛和樊姬的画心碎片——正在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当她将笔尖靠近雾墙时,金色的丝线突然变得活跃起来,从笔尖延伸出去,像两条金色的蛇,钻入了雾中。
雾墙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