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轻松的、解脱的笑容。
然后,她的身体化作金色的光点,和琴楼一起消散。
萧枕玉站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手中握着那支毛笔,笔尖上有三缕金色的丝线在缓缓流动。
冯媛。樊姬。卫女。
三段故事,三块碎片,三个被修复的灵魂。
她的脑海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涉及西汉灭亡的根源,画灵已被深度篡改,很危险。”
萧枕玉深吸一口气。
她看了看手中的毛笔,看了看周围渐渐消散的金色光芒。
“防微虑远。”她低声说。
入口在她面前打开。
五、
西汉·未央宫
她站在一座宫殿的廊檐下。
雨丝从屋檐垂下来,在青石地面上砸出一片细密的水花。
空气中有泥土的气息和一种冷冽的、像松脂燃烧的香味。
远处,钟声在响,低沉而悠长,一下一下,像心跳。
萧枕玉低头看自己的装束——深衣,墨绿色,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绦带。不是贵族的服饰,是女官的。
她的手中没有春蚕笔,但能感觉到它在口袋里——还是那件冲锋衣的口袋,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萧女史。”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
一个穿着深色官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廊柱旁,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是长期失眠的人。
他的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竹简的边缘已经磨损发白,显然被翻阅了很多次。
“刘大人。”萧枕玉说。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她的身体——或者说,这个“萧女史”的身体——知道。
“皇上今日又去了赵昭仪的宫里。”男人说,声音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连续七日。朝臣们的奏折已经堆了三尺高,没人敢递。”
萧枕玉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赵昭仪。
赵合德。
赵飞燕的妹妹。
西汉成帝时期。
赵飞燕和赵合德姐妹专宠后宫,迫害妃嫔,甚至杀害皇子。
成帝沉溺酒色,不理朝政。
外戚王氏趁机坐大,为王莽篡位铺平了道路。
“防微虑远。”萧枕玉低声说。
“什么?”男人没听清。
“没什么。”萧枕玉抬起头,“刘大人,您想让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