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鸢没跟他客套,直接问:“病人呢?”
周建国侧身让开:“在里面。”
沈时鸢走到床边,看见了周家老爷子。
老人躺在床上,脸色青灰,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床边摆满了各种仪器,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着不规则的曲线,氧饱和度只有八十出头。
沈时鸢伸手搭在他的脉上。
脉象微弱,若有若无,但不是普通的病症。
她翻开老人的眼皮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的舌苔,然后直起身,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墙角。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对,是两个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脸色惨白,眼神空洞,胸口插着一把手术刀,血还在往外渗。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护士服,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舌头伸得老长。
两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老人。
沈时鸢收回目光,看向周建国。
“周老爷子这病,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建国说:“今天傍晚。晚饭还好好的,吃完饭说有点累,想躺一会儿。结果这一躺,就再没起来。我们赶紧送医院,检查了一遍,什么毛病都没查出来。眼看着人就不行了……”
沈时鸢问:“今天白天,老爷子去过哪里?”
周建国想了想:“白天?白天去了一趟中医交流会,就是您去的那个。回来之后还好好的,没什么异常。”
沈时鸢点了点头,又问:“老爷子这些年,做过什么手术没有?”
周建国一愣:“手术?没有啊,老爷子身体一直硬朗,连感冒都少有,从来没做过手术。”
沈时鸢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胸口插着手术刀的男人身上。
“那别人呢?”她问,“别人做的手术,跟老爷子有关的?”
周建国的脸色变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变化很快,快到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沈时鸢察觉到了。
她看着周建国,没有说话。
周建国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沈神医,您……您到底看到了什么?”
沈时鸢指了指墙角:“那里站着两个人。一个男的,穿白大褂,胸口插着手术刀。一个女的,穿护士服,脖子上有勒痕。”
周建国的脸色刷地白了。
房间里其他几个人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至极。
傅慎言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什么都没看见,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时鸢。
周建国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沈时鸢、傅慎言三个人,他才压低声音道:“沈神医,您说的那两个人……是不是四十来岁,男的有点秃顶,女的圆脸、单眼皮?”
沈时鸢点头。
周建国的身体晃了晃,扶住桌子才站稳。
“那是……那是我们周家慈善基金资助的一家民营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他的声音沙哑,“三年前,那家医院出了一起医疗事故,死了人。死者家属闹得很凶,医院压不下去,最后……最后那医生和护士,一个自杀,一个被杀了……”
沈时鸢问:“跟老爷子有什么关系?”
周建国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那家医院……是老爷子当年一手扶持起来的。医疗事故发生后,老爷子说……说这种事不能影响周家的名声,让医院自己处理。医院方面……可能做得过了些……”
沈时鸢听懂了。
不是可能做得过了些,是一定做得过了些。
那医生和护士,成了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