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鸢做了一个梦。
梦里很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站在一片虚无中,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
然后,有光从脚下亮起来。
那是一口井。
井口很小,井很深,深不见底。井水是黑色的,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是红的。
沈时鸢低头看着那口井,井水里也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熟悉。
是她自己的眼睛。
但那双眼睛里,流着血泪。
“师父……”她听见自己喊。
井水翻涌起来,一只苍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抓住她的脚踝,把她往下拽。
她想挣扎,却浑身无力。
那只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把她一寸一寸拉进井里。
井水淹没她的脚踝、小腿、膝盖、大腿、腰、胸、脖子……
最后只剩下眼睛露在外面。
她看见井口上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长袍,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脸。
但她认得那个背影。
是师父。
“师父!”她喊,“救我!”
师父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她在井水里挣扎,看着她一点一点沉下去。
然后,他开口了。
“丫头,”他的声音沙哑苍老,“这是你的命。”
井水没过她的头顶。
沈时鸢猛地睁开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她眼睛发酸。她躺在道观的厢房里,身上盖着薄被,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是梦。
她大口喘着气,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傅慎言的声音响起:“醒了?”
沈时鸢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说:“进来。”
门推开,傅慎言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和满头的汗,他皱了皱眉:“做噩梦了?”
沈时鸢点点头,接过粥碗,慢慢喝起来。
傅慎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喝粥。
“梦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