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沈时鸢哪里都没去。
她把自己关在道观里,日夜不停地研究那张封印图。图纸上的符文密密麻麻,有些她认识,是渡香师一脉传承的古符文;有些她不认识,歪歪扭扭的,像是某种更古老的文字。
她把那些不认识的符文一个一个描下来,翻遍师父留下的所有典籍,比对、猜测、推演。饿了就啃两口冷馒头,渴了就喝两口凉水,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
傅慎言每天都会来。
有时候带饭,有时候带茶,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他不催她,不打扰她,只是偶尔透过窗户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还活着。
第七天的时候,沈时鸢终于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瘦了一圈,眼睛底下青黑一片,但眼神亮得惊人。
“我找到了。”她说。
傅慎言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她。
沈时鸢把那张封印图摊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指着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符文说:“这些不是渡香师的符文,是更古老的东西。我查了三天,才在师父一本手札里找到出处——这是‘言灵’。”
傅慎言皱眉:“言灵?”
“对。”沈时鸢说,“以言为灵,以声为引。说出来的话,就是咒。这种术法早就失传了,三百年前就没人会了。沈家先祖能用到言灵,说明他当时请了很厉害的人帮忙。”
她指着图纸正中间的香炉图案,继续说:“完整的封印阵法,需要三个部分。一是渡香炉,用来吸收和转化执念;二是言灵咒,用来镇压和封印;三是布阵之人的血脉,用来连接前两者,维持阵法运转。”
她顿了顿,抬头看傅慎言:“我爹当年拿走图纸,是想找渡香炉。但他没找到,所以只能用沈家人的血来填。三十七个人,三十七条命,才把那个封印重新加固。”
傅慎言沉默了。
沈时鸢把图纸收起来,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三年之后封印再松动,就需要新的血。我一个人的血不够,得找沈家的后人。可沈家的人,三十年前就死了三十七个,剩下的也不知道散落在哪里。”
她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所以,我必须在三年之内找到渡香炉。”
傅慎言看着她,忽然说:“青鸾山,我查到了。”
沈时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傅慎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青鸾山在江西境内,武夷山脉北段,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当地人说,山上有一座古庙,叫‘渡香寺’。但那座寺三百年前就毁了,只剩下一片废墟。”
沈时鸢接过纸条,手指微微发抖。
渡香寺。
渡香师。
不会错的。
就是那里。
“我准备一下,过两天就出发。”她说。
傅慎言说:“我跟你一起去。”
沈时鸢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她转身回屋收拾东西,傅慎言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着。
她在拼命。
他知道。
但她拼得太狠了,狠到让人心疼。
沈时鸢收拾好行装,已经是傍晚。
她坐在师父的房间里,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二十年的屋子。